七年大霧,逢春而散_第 3 章 晚飯的地點在一家日料店
第 3 章
晚飯的地點在一家日料店,我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坐了五個人。
陸晚凝坐在長桌的最裡面,程硯挨著她,兩個人正低頭看同一個手機螢幕。
見我進來,程硯先抬頭。
“溫辭來了,坐這邊。”他拍了拍自己右手邊的空位。
我繞過去坐下。
陸晚凝抬眼看了我一下,沒什麼表情。
“來了?”
“嗯。”
對面坐著三個人,兩女一男。
我一個都認不出來。
其中一個短髮的男生衝我笑了笑:“溫辭,好久不見了。”
我回以微笑,腦子裡飛速搜尋,但什麼都對不上。
他穿著一件駝色風衣,手腕上戴著一塊黑水鬼手錶——如果上次見面他也是這身打扮,我或許還能辨認。
但很顯然,不是。
“是林晏啊。”程硯湊過來小聲提醒我。
“上次晚凝生日聚會上你們還聊過的。”
我點頭:“林晏,好久不見。”
尷尬在空氣裡停留了兩秒。
對面的一個女生嗤笑了一聲。
“你這臉盲該不會是裝的吧?上次見面才兩個月。”
桌上的氣氛一滯。
陸晚凝放下手機,看了那個女生一眼,沒說話。
程硯打圓場:“清歌,別這麼說,溫辭是真的有臉盲症。”
叫宋清歌的女生聳聳肩:“行吧,當我沒說。”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什麼,那人忍著笑沒接話。
我坐在位子上,手心下意識地攥緊。
陸晚凝始終沒有開口替我解圍。
她只是翻開選單,問程硯:“你吃什麼?還是老樣子?”
“嗯,幫我加一份海膽。”程硯自然地接話。
我看著她遞過去的選單,等了一會兒。
她沒有問我。
“我要一份刺身拼盤。”我主動說。
陸晚凝頭也沒抬:“你不是不吃生的嗎?”
“想試試。”
她頓了一下,把選單翻回來重新看了一眼,然後合上遞給服務員。
“給他來一份茶泡飯。”
程硯在旁邊解釋:“溫辭腸胃不好,生冷的還是少碰。”
他轉向我,語氣溫和得像個體貼的兄長。
“晚凝是為你好,你別犟。”
我沒有爭辯,因為我知道爭辯的結果只有一個——陸晚凝皺起眉頭,說:程硯也是關心你。
飯局過半,宋清歌的話越來越多。
她喝了不少酒,開始講起以前的事。
“晚凝,你們倆在一起多久了?七年?”
陸晚凝嗯了一聲。
“七年啊。”宋清歌吹了個口哨,“那感情夠深的。”
她看向我,眼神有些玩味。
“不過溫辭,我好奇問一句,七年了你真認不出晚凝的臉?”
“這不是吧,你天天看著她,怎麼可能記不住。”
我攥著筷子的手指發白。
“臉盲不是記不住,是大腦沒法處理面部資訊。”我解釋。
宋清歌歪著頭:“聽起來挺高階的,跟我記不住英語單詞差不多?”
旁邊的人笑了。
林晏試圖緩和:“清歌別鬧了。”
宋清歌擺擺手:“我沒鬧,我就是覺得——要是我男朋友連我的臉都認不出來,我得多沒安全感。”
她看向陸晚凝,語氣曖昧。
“晚凝你心態真好。換我早受不了了。”
陸晚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神情淡淡的。
“習慣了。”
兩個字。
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習慣了。
不是沒關係,不是我理解他。
是習慣了。
就像習慣了一件不太方便但暫時沒法丟掉的舊物。
程硯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陸晚凝的手臂,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陸晚凝偏過頭,對他點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們在使用什麼眼神交流,但那個默契的瞬間,比任何語言都刺眼。
飯局結束,大家往外走。
我落在最後面。
程硯和陸晚凝並肩走在前面,他歪頭跟她說著什麼,她側過臉聽,嘴角有很淺的弧度。
宋清歌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溫辭,我剛才喝多了,沒別的意思。”
我搖頭:“沒事。”
“不過我勸你一句。”她壓低聲音。
“晚凝這人,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要是一直這樣......她不可能等你一輩子。”
我看著前面那兩個人的背影,沒有回答。
走到停車場,陸晚凝回頭叫我。
“溫辭,上車。”
她拉開駕駛座的門,程硯已經坐在了副駕駛。
我開啟後車門,坐了進去。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