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說句話啊_第1章 夫君是個沉默隱忍的人
夫君是個沉默隱忍的人。
新婚夜,他不說話。
侯府送來侍妾,他也不說話。
後來我家族獲罪,婆母要他休了我,夫君還是不說話。
我只能跟著族人流放去了黔地。
路上,我遇見了兩個好心人。
一個話很多,自稱順路返鄉,對我處處照拂。
另一個寡言少語,遮著容貌,一路寸步不離。
到了黔州。
話多的那位對我表白了心跡:
「我封地......我家偏遠,你可願意隨我一起去?」
我正要回應,話少的那位一把扯下面具:
「你,你不會真的答應他吧?
「夫人,你說句話啊!」
01
大堂兄一家獲罪流放後,我被安定侯府禁足了。
因為安定侯世子,也就是我那位夫君,正值入仕的關鍵時機。
婆母說,能否直接當上正六品左驍騎校尉、成為天子近臣,將會影響他的往後餘生。
也會影響整個侯府的命脈根基。
從而影響她和安定侯的晚年幸福。
所以,如果世子不將我這個姜氏女逐出府去,順利進入御前做官,就是不孝。
我大為震撼。
忍不住側過頭去看裴湛的反應。
他抿唇垂首,不敢與我對視。
花廳裡一片死寂。
直到老安定侯悠悠開口,問他:
「湛兒,你的意思呢?」
02
裴湛鬆開了攥成拳的手,搖了搖頭。
他很矜持地說了兩個字。
「不必。」
說罷他轉身便往花廳外走。
身後老安定侯拍案而起。
「孽障,站住!」
婆母疾步追上來勸:「世子心慈。這是瞧著姜氏可憐呢。」
說罷,她放緩了聲音,安撫裴湛。
「聖上已經金口玉言,說了姜家大逆不道。
「姜怡她定然是當不得這世子夫人之位了。
「娘替你另擇一位家世清白的姑娘。
「若姜氏肯安分守己,便容她留在府中,可好?」
裴湛站住了。
他皺著眉,嘴唇微動,似是張口欲言。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婆母目光一亮,便要再勸。
裴湛拂袖而去。
獨留我站在原地,面前是十幾位神色各異的裴家族老。
還有我那位號稱常年禮佛,不問世事的婆母。
「湛兒......這是同意了。」她嘆道。
她強壓住聲音裡的喜色,悲憫地看向我:
「姜怡,你向來是個懂事的,可也願意?」
03
裴湛到底有沒有同意,其實很難說。
他平時說話基本不超過三個字。
成婚當晚,我曾一度擔心他是個啞巴。
而我和他的確也屬於盲婚啞嫁,純粹的家世相配,毫無感情。
我詳細介紹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興趣喜好。
裴湛沉默地點點頭,隔了半晌,說出兩個字:「睡吧。」
起初我還以為他只是新婚時緊張。
後來我才發覺,這人一直這樣惜字如金。
府裡所有人都需要自己領悟他的意思。
今日他這反應,其實很像上回婆母嫌我成婚半年沒懷孕,給院裡送侍妾的時候。
他剛見到人,冷著臉轉身就走。
我猜他是不想要,先將人安排去了繡房。
回頭和裴湛提起,他說,嗯。
倒像是嫌我不該拿這些小事擾他。
所以,他今日的意思很可能其實是:「煩死了!」
但他為什麼不說句話呢?
我整日猜測他的心意,也很累。
既然事情都到這份上了,他還默不作聲......
那我就當他同意了吧。
於是我迎著花廳那十幾道懾人的目光,得體地露出微笑:
「夫人說得對,我的確懂事。
「所以,我不願意。」
04
裴夫人神色一僵,眉間頓時有了怒意。
不待她發作,我先道:
「嫁妝還我,我寫和離書。
「寫完,我立刻就走。」
裴家人臉色隨著我的話大起大落。
良久,才聽見裴侯爺說:
「和離也好,免得旁人說我裴府薄情寡義。
「只是姜大姑娘,你這嫁妝,合該隨姜府一同抄沒。
「老夫不敢擅藏,前日已盡數上繳刑部了。」
我簡直無話可說。
回到院裡,裴湛不在。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畢竟小廝和管事問他,他也不會回答。
於是我揮毫潑墨,提筆就開始寫和離書。
寫完,我拿走了院裡所有的銀票和現銀。
總計一千八百七十二兩。
勉強抵得上我嫁妝的三分之一。
當前父親娶的繼室看重名聲,沒在這上面虧待了我。
只是那陪嫁的四位侍女兩位嬤嬤,個個不似常人。
我拿了身契,打發他們走。
這群人竟還勸我留下,哭道:
「小姐,青州祖宅和京城如何能比!
「回了那種地方,那是永無出頭之日啊。」
我耐心地等他們喊完,才說:
「可我沒準備回青州老宅去。
「我去黔地,諸位自便。」
他們閉上了嘴,全都驚恐地看著我。
我只顧埋頭往行囊裡裝乾果、傷藥、雄黃,又拿走了庫房裡的三床羊毛氈毯、十餘件裡衣外袍斗篷、五把匕首、以及所有金銀手串。
裝完四大包,已過去兩個時辰。
裴湛還沒有回來。
我也沒什麼要與他說的。
我挑了府裡最壯的那匹黃驃馬,載著四包東西,騎上馬就走了。
05
追上流放的隊伍時,已近黃昏。
我遠遠跟著,直到入夜時,隊伍停在了驛站。
我給守夜差役塞了幾顆金豆子,便帶著藥膏和炒米溜進了柴房。
姜澈和大伯父看我的眼神像是見到了天神降臨,又滿懷愧疚。
這讓我感到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