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說句話啊_第7章 多絕妙的謀划
」
「多絕妙的謀劃。」
「唯獨要委屈她一生,屈居人下,困於高牆,是不是?」
裴湛氣惱喝道:「住口!」
越岷再接再厲:「怎麼,我說中你心事了?」
「若你當真有維護之意,她為何偏要選這條九死一生的路,卻不肯留在京城的高門大戶裡?叫我說,她選得對極了!」
裴湛恨得一拳朝他揍去:「我說不過你!」
誰料越岷竟一把接住他的拳頭,牢牢地擰住,低聲湊到他耳畔:
「你也打不過我。」
裴湛被他捏得生疼,徒勞地朝我投來目光:「怡兒......」
他拼命掙脫了越岷的鉗制:「隨我,回去——」
越岷被他甩開,當即踉蹌兩步倒地。
裴湛徹底繃斷了理智,氣得說話都連貫了:「你少來這套!」
「這廝連真實身份都不敢示人,又有,有什麼臉面來說我?」
這話倒像是戳中了越岷的心事。
他望著我,竟真有一瞬的黯然。
「姜姑娘,」他訥訥道,「此事確是我不對。」
「待你平安到了黔地,我定將身份如實告知。屆時你若要趕我走,我絕不像某人一般糾纏。」
「只求你讓我送你過江,可好?」
而遠處江面上,竟隨著他的話,隱隱出現了兩個龐然大物。
那是兩艘......
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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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艘大船自江面破水而來。
到了近前,足有五層樓高,驚得岸邊眾人瞠目結舌。
我只顧扭頭去看越岷,難免心緒翻湧。
普天之下,能夠號令西南水師的,唯有一家。
他是西南王府的。
而等待船慢慢靠岸的那半個時辰裡。
裴湛孤注一擲般,抓著我的衣袖說了很多。
他指天發誓,發了很久,說若他此生負我,必遭天打雷劈。
可已經太遲了。
他曾有過很多機會與我說話。
在裴家族老面前,在他母親面前,還有在那間暴雨中的驛館。
他不住地求我隨他回京,別再向前了。
看見那兩艘安穩的戰船後,他又有了勇氣,要跟著我到黔州去。
真是一個執著而理智的人。
不像另一個人......
為了送我過江竟然呼叫西南王令,簡直毫無理智可言。
我耐心地聽完裴湛的話,沒有作聲。
直到大船下了錨。
「裴大人,」我笑道,「您還是要去御前上任的,是不是?」
裴湛眼神中浮現起難堪。
但他還是點了頭:「怡兒,抱歉......」
我搖頭:「裴湛,從京城到此地一路艱險,你來尋我,我很感激。」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你只是將裴家與你自己,置於我之前罷了。」
「而我亦將家人安危置於情愛之前。」
「若我定要與他們在這黔州度過餘生,你可願為我留下?」
他說不出話了。
我說,裴大人,那就送到這兒吧。
我原本也不需要你為我留下。
我又告訴他,回去的時候,不要再橫穿秦嶺了,容易死。
裴湛僵硬地應了。
他見我往船舷去,猶豫著,又喊了聲我的名字。
「有什麼,缺的......」他緩緩地說。「寫信,告訴我。」
我想了想,告訴他,其實他欠我二千三百六十兩銀子。
裴侯爺將我的嫁妝全送給刑部了,那合該是我的錢。
裴湛苦笑一聲,轉過身去,再也沒有回頭。
戰船起錨。
號角聲中,越岷立在我身側,突然衝著岸邊大叫一聲:
「聽見沒,還錢!」
那個背影被他喊得一個踉蹌,一跤摔在礁石上。
越岷洋洋得意地笑。
笑完,他扭頭看向我,眼神便軟下來。
「姜怡。」
他說:
「走,我陪你去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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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駛入黔州時,兩岸青山綿延。
越岷在我身側佇立,沉默許久。
撲面而來的江霧將他弄得溼漉漉的,眼睫上沾了水汽。
「其實......」他開口時有些顫意。
「我是......」
我平靜地說:「你姓蕭,是西南王世子,蕭珉。」
「你難得進京,這次大約是替你父王出使,為千秋節朝賀吧。」
「那件侯府的衣裳贈你,倒是我僭越了。」
他啞然。
半晌才聽他低聲道:
「是,我是蕭家人。」
「你可會......厭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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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珉告訴我,很久以前我們曾見過一面。
端和十二年的除夕宮宴,他第一次進京拜謁。
幾個宗室子弟當眾模仿他講官話的口音,笑得前俯後仰。
他氣得想打架,卻有兩個女孩先衝出來,將那群人罵得四散奔逃。
他說那是我和二妹妹。
那年我們只有十歲,我根本不記得此事。
蕭珉記了很久。
他將官話練得極好,但後來西南邊境蠻夷襲擾,父王忙於平亂,再沒親自回過京。
直到今年,皇帝下旨,特地召西南端王府進京封賞。
他趕了一個多月的路。
到了京城,便聽聞姜家傾覆的訊息。
親王拜謁後不得無故滯留,他探聽不到訊息,也只得無奈離開了京城。
誰料竟在子午谷碰見了流放的隊伍。
他起初也沒認出我,只想,這人好生厲害,臨危不亂。
知道我身份後,他瞧著我哥蒼白憔悴的臉色,便不敢說自己是誰了。
「畢竟,要將你兄長置於死地的那人,算是我的伯父。」
蕭珉低著頭不敢看我。
「你若是恨姓蕭的,我......」
「我也可以改個姓的。」
我端詳著他惴惴不安的神情。
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伯父也待你很好?」
蕭珉:「不,不太熟。」
「那你不怕皇帝懷疑端王府勾結罪臣,打壓你家?」
蕭珉:「這麼遠,打不到吧。」
「你父王母妃能同意?」
蕭珉:「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