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說句話啊_第3章 黃驃馬嘶鳴一聲
黃驃馬嘶鳴一聲,撒開了蹄子狂奔,直到風聲呼嘯,撫平了我狂亂的心跳。
我過了整整三日都還心有餘悸。
但事實證明。
老天仍是沒準備放過我。
逃過了這一個蒙面強盜之後......
竟還有五個等著我。
09
這晚,我剛走進驛站的大門,便被幾名差役團團圍住了。
為首的那個伸手便來搶包裹。
我一閃身避開,他竟直接拔了刀。
我頓覺不妙,當即高喊出聲:「山匪劫驛站了——」
驛站廳堂裡零散地坐著五六個人,聞聲抬頭。
官差不屑地笑道:「喲,這小娘子嚇得發昏了。」
我不接話,只一味地閃躲大叫:
「快來人,他們放火了!」
樓上客房頓時有了開門的響動。
眼見著人越聚越多,領頭的那個差役臉色僵了。
他收起刀,把令牌抓在手中,高聲喝道:「官府辦差,爾等還不退下!」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
形勢對我很不利,若是放任周圍看客散去,只怕今日於我是萬劫不復。
我必須說服他們幫忙。
......至少先抓住一個。
餘光瞥過廳堂最大的那張圓桌。
我看見桌旁有柄長劍。
劍鞘上搭著一隻白皙的手。
指節修長乾淨,瞧著像位富家少爺。
但我卻瞧見他指腹上,也有裴湛那樣習武留下的薄繭。
不止如此。
他周圍還坐著五位氣質英挺的男子,裝束尋常,衣料卻是絹布。
從儀態看得出,那是他的護衛。
我立刻意識到這人身份不凡。
而他是我現在唯一的指望。
腦中轉過千百個念頭。
直接開口求人?
他幫我便意味著對抗官兵,未見得會出手。
解釋原委?據理相爭?沒人有耐心聽。
倒不如......
我猛吸一口氣,扭轉身子,徑直朝那富家少爺撲去。
「夫君!」我高聲喊道,「你怎麼才來啊!」
少爺神情有剎那的錯愕。
但他下意識般地伸手。
將我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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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裡陷入了短暫的靜謐。
差役們愣住,狐疑地打量著我:
「你們二人是夫妻?」
我借那位公子的??膛擋著臉,趁機低聲道:「救命。」
「雖然我什麼都回報不了。」
「但您可以試試行俠仗義是什麼感覺。」
陌生的公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笑起來很悅耳。
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耳邊,忽然就安撫住了我周身的顫意。
他輕輕摟住我的肩膀,抬頭說了句:
「當然。」
「這是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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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鬆。
極度的緊張過後,頓覺渾身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幸好那雙手還沒有放開。
領頭的差役還不依不饒,企圖撲來搶我肩上的包裹:
「弟兄們,別信她胡言亂語!那包裡有金子!」
「她分明和那群流犯是一夥的——」
話音未落,那五名護衛聞聲而起,霎時抽刀出鞘。
差役盯著他們的刀,忽然瞪大雙眼。
旋即相互推搡著,爭先恐後地朝門外跑。
我意識到什麼,抬眸看向身邊人的側臉。
不料,竟正巧對上了他的視線。
京城勳貴我也認識不少。
此人容貌這般出挑,若是見過,必不會忘。
可我卻對他毫無印象。
我試探道:「貴人是......?」
公子不接話,只說:「多謝。」
「行俠仗義,的確很有意思。」
他救了我性命還反過來道謝,叫我實在有些臉熱。
剛想開口,又聽他輕快道:
「我叫越岷,來長安探親,現下要回鄉。」
「這五人是我請的護衛。」
「我家在西南。從秦嶺荔枝道走,路程最短,明日便要繼續趕路進山了。
」
他的話又多又密。
一盞茶的功夫,從京城見聞說到西南風物,我根本找不到打斷他的氣口。
明知這人是在隱瞞身份,我卻還是覺得有趣。
越岷二字,正巧取了翻山越嶺之意,只怕是看著眼前的秦嶺隨口編的,絕無可能是真名。
可我也沒有點破。
畢竟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找不到人說話了。
於是我也開始胡扯。
我說自己叫江令儀,是個富有的寡婦,正要去西南尋親。
被差役盯上,只是因為前兩天好心接濟乞丐,露出了財物。
絕不是因為和流放的罪臣有任何牽扯,更沒有私相接濟。
越岷認真聽著,頻頻點頭。
看起來全盤接受了我的說法。
直到第二天早晨。
我追上流放的隊伍時發現......
昨日脅迫我的那幾個差役,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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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
那位陳校尉一掃前幾日的倨傲,竟然開始對著我大伯父噓寒問暖。
而我哥身邊也換了人。
新的差役一路上不催不趕,碰上溼滑的地方,還會主動攙扶,簡直像是在護衛。
若這些都是昨日那位越公子的手筆。
那他顯然已經知道了我是誰。
可我卻愈發猜不透他的身份了。
之後幾日的山路走得有驚無險。
山脊棧道懸空,下面便是萬丈絕壁,每段都是九死一生。
可越岷的護衛們都很熟悉地形,入夜就能找到山洞生火,招呼大家一同過去休整。
秦嶺在夏日夜裡都冷得刺骨,我自然不會與他們客氣。
作為回報,我翻出了包裹裡那三床羊毛氈毯,先給新來的差役們拿了一條。
領頭的那個差役叫小燕。
他接過毯子時,快速地抬眼看了看越岷。
像是在徵求他的同意。
於是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越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