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說句話啊_第5章 怎麼樣
「怎麼樣，射得準不?」
我猶在震撼中:「準......太準了。」
越岷羞赧地抿嘴:「嘿嘿。」
他嘚瑟完，才想起方才自己救下那人，周身的氣度頓時又冷冽下來。
「誰給你的膽子，敢去招惹狼群的?」
「激怒了頭狼，還膽敢將狼往本......公子這裡引!」
「若我們只是尋常商隊，豈不是要被你連累死?」
我也很不滿。
秦嶺危機四伏，天下皆知。此人既敢孤身進山，便不該指望旁人相救。
哪怕是求生本能驅使，也終歸給我們添了風險。
我平復片刻，冷聲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一路跟著我?」
那人仍在激烈地喘息著。
他說了句「抱歉」,並未解釋緣由。
揭下遮面後。
他露出了一張年輕而陌生的臉，臉色很僵硬。
可先前他戴斗笠時那種隱約的熟悉感，卻更強烈了。
大概是他只說了兩個字的緣故。
我又想起了裴湛。
這人身形儀態與裴湛都很像。
唯獨那張臉，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我端詳他片刻，問他姓名。
他回答:「紹辭。」
答完，又沒了聲音。
寂靜中尷尬蔓延。
我簡直後悔與他搭話。
卻只聽越岷撲哧一聲，陡然笑了出來。
他神色自然地轉頭，對我道:
「夫人。」
「這大哥還真是人如其名啊。」
而那位紹公子聽了這話，頓時渾身一震。
他愕然打量著我和越岷。
良久，不可置信般地張口: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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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也有點驚訝。
自從押送的差役大半換成他手下後，越岷其實沒再與我裝過夫妻。
大伯父還時常警惕地盯著他，越岷靠我稍近些，都能聽見他提醒的咳嗽聲。
今日他這輕聲細語的一句「夫人」,沒驚動任何人。
只讓紹公子呆立在了原地。
我想，越岷大約是見這人身份不明，起了提防之意。
當下便也順著他的話道:
「夫君，明日還要趕路，早些安寢。」
越岷斜睨了紹公子一眼，笑道:「好啊。」
紹公子渾身僵直，只不斷地用眼神看我。
似是想尋著機會與我搭話。
可前幾日在驛館遇上時，這人對我的求助袖手旁觀，舉止逾矩，還引來狼群，嚇我一跳。
我實在對他印象很差。
也幸好，越岷一刻不停地與我閒聊，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第二日醒來。
越岷又換回了我給他的那件騎裝。
他招呼大家動身，去叫紹公子時，也不計前嫌，態度十分友善。
可紹公子目光沉沉地盯著越岷，臉色愈發難看。
「你的衣裳......」
真沒禮貌，我想。
而越岷仍是雀躍歡喜的模樣:
「大哥，您也覺得這衣裳好看?」
「我夫人親手做的呢。」
紹公子像是哽住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拂袖起身後，才聽他冷聲道:
「雲紋，你穿，逾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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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字。
這是他昨天以來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而我對這人的觀感更差了。
的確，裴湛這樣公侯勳貴的衣裳上，才能用八寶祥雲繡紋。
若越岷只是尋常武將子弟，被人檢舉了，麻煩可不小。
山林中原本無人看見，誰想碰上了這不速之客。
越岷救了他，這人非但不感恩，竟還想尋我們的錯處。
早知道他品性這般惡劣，昨日便該不管他的。
而越岷竟還在那兒好聲好氣地討饒:
「您高抬貴手，就當沒看見成嗎?」
「千萬別說出去，在下求您了。」
紹公子卻仍是冷著臉不說話。
我氣不過，上前推開紹辭，拉起越岷就走:
「理他作甚!橫豎我家已經流放了，還差這一條罪麼?」
「等到了洋州，我再給你做件更好的便是。」
越岷柔和地笑起來:「好。」
紹公子張口結舌地看著我們。
經過他時，他像是忍無可忍，陡然出聲道:「怡——」
我和一眾差役護衛流犯們茫然回頭。
金吾衛的陳校尉打量他兩眼，目光帶上幾分探詢。
紹公子收聲了。
他下意識般地碰了碰自己的鼻樑，眼中閃過糾結。
但最終還是沒再說話。
我頓時怒了。
他沒事咦什麼咦?還鄙夷上我們了?
我當即陰陽怪氣回去:「嘖。」
紹公子兩眼一閉，幾欲昏厥。
他徹底被我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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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晚開始，事態突然變得有些不對。
紹公子像是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開始對我百般討好。
越岷扶著我下山，他就非要給我牽馬。
越岷摘了野果給我，他就搶著跑去泉水邊洗。
到了洋州城，越岷陪我去採買物資。
剛要出門。
紹公子已經扛著大包小包回來，把東西往我面前一堆。
他憋了半晌，仍是隻有兩個字。
「給你。」
他今日戴了個面具，遮住了下半張臉。
眉眼瞧著竟比前些天精緻了些。
......也更熟悉了。
我忍住揭開他面具的衝動，又確認一遍:
「紹公子，你與京城安定侯府，可有什麼親緣?」
紹公子目光掠過四周人群，思索片刻，緩緩搖頭。
我也只好作罷。
可那道眼神中的隱忍實在看得我心裡發毛。
好在越岷及時地插話:
「紹大哥這謝禮，我們便收下了。」
「您考慮得真周全。」
「如此，我與夫人逛街，便不必提東西了。」
紹公子神情扭曲:「這不是......」
越岷無辜地抬眸:「不是什麼?」
紹公子悻悻地甩開他。
越岷輕吸一口涼氣，趔趄著向我倒來。
我連忙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