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說句話啊_第4章 越岷臉紅得很明顯
越岷臉紅得很明顯。
他像是知道瞞不住,破罐破摔般地對小燕開口道:
「還不謝過姜姑娘?」
他不裝了,我也懶得再裝,直接將第二條毯子拿給了大伯母和嫂嫂,轉頭對他道了謝。
越岷赧然一笑。
山裡實在太冷,他靠在篝火邊,強裝著閒適的神情,卻仍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我趕緊把最後那條毛氈給他披上,又招呼他那幾個護衛一起來。
那五個護衛像是約好了似的,瞬間躲到了洞口。
還紛紛說:「姜姑娘我們不冷。」
我張口結舌。
下一刻,那條毛氈就又裹到了我肩上。
我回過頭,越岷討好般地朝我笑笑。
「我沒事的。」
他分明凍得鼻尖發紅。
我嘆口氣,展開毯子對他道:「過來。」
越岷剋制地坐到了我身邊。
他氣息清淺,睡姿很規矩。
睡熟後仍是一動不動,與我之間像是隔了楚河漢界。
但或許是夜裡發冷,又或許是我睡姿的問題。
總之,第二日醒來時。
我先看見的是越岷的側頸。
他察覺我的動靜,眼睫顫動一下。
也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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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聲道歉。
越岷的整個上半身霎時變得滾燙,也訥訥地說:「抱歉,抱歉。」
我趕緊從他懷抱中起身。
卻又聽見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循聲望去。
是大伯父醒了。
他裹著斗篷大叫一聲。
旋即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和越岷,眼中流露出了極度的悲憤和自責。
「這位貴人——」
他一把推開護衛,大步衝到越岷面前。
卻終究是在開口前收斂怒意,屈膝跪了下去。
「還請您見諒,」他顫聲道,「怡兒年幼,若是胡亂許諾了您什麼,做不得數的......」
我意識到他這是誤會了,連忙伸手去攙他。
「大伯您快起來!」
「您想錯了,越公子是好人。」
話音落下,心底卻不由得泛起幾分苦澀。
放在從前,伯父身為朝堂二品大員,何曾這般卑微地求過人。
倒是我這個自幼學著曲意逢迎,四處討好的,其實並不介意低頭。
姜家出事後我幾乎跪遍了裴家的每一個人。
比起聽裴老侯爺的嘲諷與裴湛的沉默......
這位好心的越公子不只話多,有事還真幫忙。
我倒寧願去求他。
我扶著大伯父起身,轉頭看向越岷,示意他也解釋幾句。
誰知。
剛對上視線。
越岷直接滑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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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和護衛們滿臉震驚地盯著他。
而越岷像是感覺不到似的,只顧磕磕絆絆地說:
「伯、伯父,您這折煞我了。」
「姜姑娘幫過我,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應該的。」
他慌得前言不搭後語,叫我忍不住覺得好笑。
驛站相逢以來,皆是這位越公子救我於水火,我何曾幫過他呢?
他叫我做牛做馬都使得,卻從不求回報,當真是君子。
之後那幾日,我便也想著多照拂他些。
越岷身上那件外袍被樹杈劃破了。
而我行囊里正巧有好幾件成衣。
離開裴家前,承衣堂剛給裴湛新做了秋裝。
裡頭還有件騎裝是我親手縫的。
裴湛上身試過一次,還沒穿過,也被我一股腦塞進了包裹裡。
越岷與裴湛身量相近,應該也還算合身。
我將衣服拿給他時,越岷驚喜得像是見到了滿屋子黃金。
「姜大姑娘,這當真是給我的?」
而裴湛當時試完......
只說了一個「可」字。
我看著越岷的反應,不禁莞爾。
「我手藝不好。另外,這件衣裳有人試過,本想拆了重做的。」
「若是你不介意,這幾日先將就穿吧。」
越岷眼睛霎時亮起來:「你親手做的?」
他轉頭就將衣服換上了,繃得後背腰線盡顯。
卻也不嫌緊,又在我眼前晃了兩圈。
我在昏暗中看著,不覺竟出了神。
周遭溫度也漸漸有些發熱。
清晨醒來,我與越岷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臉上的微紅。
路途依舊溼滑難行,我卻莫名心情好了許多。
可正當我們翻過最後兩個山頭,漸漸鬆懈下來之時。
那日黃昏,變故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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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來時,林間突然起了陣怪異的呼嘯聲。
夜宿的洞口就在前面,我起初還只當是要起風下雨。
可風聲之外,似乎還有人聲。
像是有人在林間奔跑。
昏暗間,還有幾道綠色的熒光閃過。
而身邊越岷的臉色陡然凝住。
「有狼群!」他低喝一聲,「快進山洞!」
隊伍中好幾個差役頓時白了臉色,只顧自己四散奔逃。
而越岷的護衛們已然抽刀出鞘。
眾人凌亂之時......
林間那道人影已被逼得走投無路,喊了聲「救命」,便朝我們跑來。
身後五匹狼從黑暗中奔襲而出,緊追不捨。
而那人已至力竭。
他肩上帶了傷,血??氣激得頭狼愈發興奮。
隔著十丈遠,我看見了他額前濺到的汙血。
還有他背上那隻......
眼熟的斗笠。
而對方也看見了我。
生死關頭,他腳步竟有一瞬的停滯。
我驚疑不定地看向他身後——
耳邊卻驟然炸開兩道破空之聲。
利箭疾馳而出。
直中那匹頭狼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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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岷立在我身前。
昏沉暗影間,他眉眼覆滿寒光,長弓穩穩挽於掌心。
待餘下幾匹狼扭身奔逃。
他將箭收回箭筒,在眾人驚魂未定的神色中,轉頭對我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