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台策_第10章 一連多日
一連多日,她閉門不出,天天飲酒,神色頹唐。
三日後,太子親自登門,見到滿身酒氣的娘。
他說:「孤早與你說過,天下烏鴉一般黑。」
「長姐比孤好不到哪兒去!」
「不如到孤的身邊來,當孤的幕僚,孤一定不會虧待你!」
......
娘真的醉了,啐了他一口:「滾!」
「你們這些皇家的人,都離我遠點。」
我嚇得白了臉色,連連磕頭:「太子殿下恕罪,孃親是喝多了胡說八道,臣女替孃親向您道歉。」
太子挑起我的下巴,神色不明:「你和你娘,長得還真像!」
「勸她少喝些酒,明日孤再來!」
太子或是親自登門,或是著人來拜訪。
這期間長公主身邊的紅意也來過,還恰好跟東宮的人碰上。
紅意臉色難看極了。
說了幾句話,放下禮物就匆匆離開。
我終於知曉了太子的意圖——從一開始枯井少女案發,到他跟長公主談條件,再到如今娘與長公主有嫌隙。
全是他步步為營算計的結果。
如今這個局面,長公主與娘已經有了隔閡,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互相信任和幫助。
枯井少女案已有定論,一個六品小官背下了所有罪責。
兵部尚書安然無恙。
娘失望至極。
或許又是想通了,這日她帶我出門採買了許多東西,說明日要帶我去郊外「野餐」。
我們的馬車出城不久,一輛外表普通,內裡裝飾卻十分豪華的馬車也緊隨其後,跟著我們一起出了城。
娘選的地方在一處山坡,下面還有不少農人在勞作。
她唱起了我從未聽過的歌謠。
引得下面的農人頻頻抬頭看我們。
一群鄉下孩子圍了過來,娘給她們發了些糖果吃食,她們都很開心。
期間娘去如廁,很快便回來了。
連日來家中氣氛沉沉,今日總算見到孃的笑臉,我也十分開心。
可這快樂沒有持續多久。
天氣陰沉沉的,閃電刺破天空,暴雨說來就來。
我們手忙腳亂收拾準備往回走,便在這時,一群身穿甲冑的衛兵將我們連同那些孩童團團圍住。
太子遇刺了!
19
這事說來離奇。
東宮的人供述太子是得知孃親踏青的訊息,所以跟著前來。
沒想到行到過半,馬車突然陷進坑裡出不來。
太子於是下車。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嘭嘭嘭」的聲音。
太子和幾個隨從身上突然著火了。
幾人的慘叫聲震驚四野。
也是見鬼了。
天上下起了暴雨,可是根本澆不滅那火。
奴才們上前想要施救,可碰到太子後,那火便蔓延到自己身上......
如今太子渾身被燒傷,奄奄一息。
下面的人唯恐會掉腦袋,自然個個供述娘就是那個刺客。
孃親和我冤枉得很。
我們從頭到尾沒離開過山坡,那麼多農人和小孩可以作證,哪有時間去刺刀。
而且灼燒太子的東西,連雨水都澆不滅。
欽天監的官員小聲道:「莫非是天火?」
民間已然傳得沸沸揚揚,神乎其神。
都說是太子不修德行,不配儲君之位,所以上天降下天火懲罰。
因此才雨澆不滅,泥潑不熄。
東宮和太子一黨的人執意要將罪名安在娘身上。
娘在短暫的驚恐後,叩首陳情:「陛下容稟,此次微臣外出踏青是臨時起意,並未與太子殿下相約。」
「不知殿下從何得知?」
還能如何?
就是他在娘身邊安了眼線唄。
此前他求娶孃親不成,陛下已為孃親賜婚,沒想到他還不放棄。
這事要是傳出去,打的可是皇家的臉,更加印證太子不修德行。
陛下臉色難看極了,咳嗽不止。
這時大理寺卿上前稟告:「陛下,經微臣勘察現場,發現一些黑色類似墨汁的粘稠物,用火點燃後,水無法潑滅,這應當就是火源。」
「只是這東西微臣和身邊的人從未見過。」
「不過,微臣想能知道太子殿下行蹤並刺刀,兇手絕非常人,禍首家中,或許還保留了此物!」
太子被刺,何等大事!
陛下當即拍案:「搜!」
京都所有的府邸都搜了,就連長公主府也不例外。
最後從兵部尚書書房下的暗室內,搜出了黑色的火油。
這麼隱蔽的地方,若不是大理寺卿意外碰到了花瓶,根本打不開。
只可能是兵部尚書本人將東西放進去,外人沒有機會。
因此任憑他怎麼喊冤也無濟於事。
陛下判了全府男丁即刻問斬,女眷沒入教坊司。
行刑那日,孃親自去瞧了。
日頭很烈,在兵部尚書的滿頭白髮上跳躍。
不久前,他還強佔了十三歲的民女,在筵席上被人吹捧「一樹梨花壓海棠」。
孃親眼盯著他的人頭落地,輕聲說:「遺憾的是,他被刀的罪名不是因為虐刀了你們。」
「黃泉路上,你們自己找他要一個公道吧!」
太子重度燒傷,只吊著最後一口氣。
太醫院束手無策。
長公主不忍弟弟受煎熬,向陛下提出讓娘試試看。
陛下同意了。
太子整張臉被燒得黢黑,紅黑的皮肉翻卷流膿。
喉嚨也燒壞了,說不出話,只能發出痛苦的呼呼聲。
只剩下一雙眼睛還能轉動。
看到娘和長公主,他眼裡迸發出強烈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