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台策_第9章 你放心
」
「你放心,陛下雖然賜婚,但你若有旁的心儀女子,儘可以......」
溫太醫打斷娘。
「我沒有其他中意的女子。」
「我本是打算......一輩子不成婚的。」
他抬起那雙溫潤的眼睛看著孃親:「溫重樓未婚妻這個身份,你儘可以拿去用。」
娘遲疑了許久,還是道:「我想有些話,要和你說清楚。」
「我......」
夜風吹起車簾,悄悄潛入馬車之內。
溫太醫輕聲打斷:「不必說,我明白。」
「你和我的婚事,只是權宜之計。」
「多謝!」
陛下越來越器重長公主了。
但他同時是個男人,有些東西根深蒂固,無法撼動。
他曾不止一次跟長公主說:「昭明,你若是個男兒該多好。」
「朕也不必如此憂心大湯的將來。」
他的精力一日不如一日。
長公主侍奉在病榻前時,他握緊長公主的手說:「你弟弟建誠不懂事,約束不了下面的人。」
「昭明,朕走後,你定要竭盡全力輔佐他,萬不可讓我大湯的江山毀在他手上。」
「還有你五弟,他年紀還小,定要保全他的性命。」
長公主和娘其實懷疑過,是不是太子在陛下的湯藥裡動了什麼手腳。
他還不到五十,遠不到油盡燈枯之時。
可娘查探過陛下的身體,說結合他的各種症狀,恐怕是「肺癌」。
娘說那是一種絕症,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那日兩人從皇宮裡出來,被太子攔下。
他近來得了高人指點,不再處處跟長公主對著幹。
便如此刻,他彬彬有禮,眼含關切:「父皇身體如何了?」
「欽天監說月底恐怕就要下雪了,不知父皇身體可撐得住?」
長公主譏誚地笑了笑。
「此處無旁人,皇弟何必假惺惺?」
太子笑了。
「知我者,長姐也。」
「一想到肩頭的擔子年後恐怕會變得更沉,要做的事情會更多,孤就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聽說長姐的女學開得如火如荼。」
「其實女人啊,背一背《女誡》《女則》就可以了。認那麼多字,學那麼多東西做什麼?」
他狹長的眸子裝滿惡意:「難道還想讓她們跟長姐一樣,入朝為官,封侯拜相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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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一天,太子登上皇位,恐怕第一時間就會關閉天下女學。
女子又會變得跟從前一樣。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永遠都會是男人身邊的掛件和配飾。
回去路上,長公主和孃的神色都很凝重。
「太子最近夾起尾巴做人,父皇根本沒有廢掉他的意思。」
「父皇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一旦他......屆時太子登基,我們所有的努力恐怕都要功虧一簣。」
娘哂笑。
「按我從前看過的電視,這時候要扳倒太子,除非刺激他起兵謀反。」
「不可能!」長公主揉著太陽穴,「他又不傻!」
「只要乖乖等著,皇位就是他的,這時候起什麼兵,他下面那幫謀士不是吃素的,不會讓他幹這種蠢事。」
兩人同時沉默著。
我稚聲稚氣開口:「直接刀了他不行嗎?」
「他是壞蛋,咱們直接刀了他!」
兩人詫異無比地盯著我。
娘皺眉:「你一個孩子,怎麼能......」
「可他就是壞人啊!」
「他不把我們女子當回事。」
「他還貪墨賑災款,他把老百姓的命當螞蟻。」
「他刀了那麼多人,他早就該償命啊!」
娘默了一瞬,抬眸看向長公主。
「春禾說的沒錯!」
「刀了太子,直接從源頭解決問題。」
想要刺刀太子,談何容易,兩人還沒找到合適的方法。
太子卻已經先下手了。
京都發生了一起深井少女案。
從一口荒廢的枯井中,挖出了十幾具十三四歲少女的屍??。
此事轟動京都,鬧得人心惶惶。
陛下命大理寺十日之內找出真兇。
大理寺卿是長公主的人,很快就有了線索,真兇直指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是太子嫡系。
太子坐不住了,前來求和。
「長姐,駙馬入了軍營,打了勝仗,卻失蹤在北狄境內。」
「至今杳無音信。」
「長安到現在還沒見過自己父親吧?」
「長姐,此番你若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孤便告訴你駙馬的下落。」
長公主激動不已:「你說的可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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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當年數次拒絕陛下為她尋的夫君,一意孤行嫁入沒落的昌平侯府。
與駙馬恩愛兩年後,終於有了身孕。
駙馬想要建功立業,堅持上了戰場,沒想到一去不復回。
京都人人都說,駙馬怕是已經沒了。
太子信誓旦旦:「孤堂堂太子,從來說話算話。」
娘和長公主在涼亭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下面的人大氣也不敢出。
「十幾條少女的命,殿下就準備這樣放過始作俑者嗎?」
「不過是權宜之計,往後我還能找到機會治兵部尚書。」
「蓮娘,我真的很想知道硯辭的訊息,長安她需要爹爹。」
娘臉色通紅:「遲來的正義算不上正義,她們已經在井裡不見天日那麼多年。」
「如今還要她們等!」
「且兵部尚書一家欺行霸市,草菅人命,闔府上下沒一個好東西。」
「殿下,你也是女子,我以為你會更懂......」
「你如今所作所為,和太子有何分別!」
長公主冷了臉色:「蓮娘,此事本宮已有決斷!」
「這些日子,本宮怕是太過善待你,讓你忘了自己身份!」
娘帶著我出了公主府,住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