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賒侯門舊夢,且枕江南春風_第 6 章 蕭卿墨的臉色瞬間煞白
第 6 章
蕭卿墨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霽雪躲在他身後,眼見局勢不對,也忘了裝柔弱,急切地扯著蕭卿墨的袖子。
“卿墨哥,你快說話啊!難道真要讓她把侯府搬空不成?”
蕭卿墨猛地回過神來,強撐起最後一絲體面,梗著脖子說道:
“衛婉楨,你別欺人太甚!你既然嫁給了我,你的東西便是侯府的,你現在說搬就搬,將我侯府的顏面置於何地?”
我看著他死到臨頭還死鴨子嘴硬的模樣,連冷笑都覺得多餘。
“侯府的顏面?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何干。”
我轉頭看向衛辭晏,語氣平靜而決絕。
“大哥,動手吧。”
衛辭晏點點頭,抬手一揮。
“砸!除了承重牆,只要是衛家出錢買的,一件都不許留下!”
幾十號如狼似虎的衛家家丁立刻四散開來,如蝗蟲過境般湧入各個院落。
“砰!哐當!”
名貴的青花瓷花瓶被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紫檀木的羅漢床被粗暴地拆解成木塊。
蜀錦的窗紗被一把扯下,撕成布條。
侯府裡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瓷器碎裂的巨響。
“住手!都給我住手!”蕭卿墨徒勞地大喊著,試圖阻攔那些家丁。
可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哪裡攔得住身強體壯的衛家護衛,反而被推搡得踉蹌後退,狼狽不堪。
我帶著雲苓,徑直走向了聽雨閣。
那是江霽雪的“安樂窩”。
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幾個家丁正將屋裡的黃花梨傢俱往外搬。
江霽雪尖叫著撲上去,死死抱住一把梳妝檯的腿。
“不許搬!這是卿墨哥給我的!你們這群強盜!”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如冰。
“江姑娘,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蕭卿墨能給你的,都是從我這裡偷來的。”
我示意家丁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她拖開。
“這梳妝檯是我十五歲那年,我父親花重金請江南名匠打的。你,不配用。”
江霽雪跌坐在地上,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亂不堪,珠翠落了一地。
她絕望地看著我,原本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徹底撕裂,露出怨毒的本相。
“衛婉楨!你別太得意!就算你搬空了侯府,卿墨哥愛的人依然是我!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黃臉婆!”
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只覺得可悲。
“他愛誰,我一點都不關心。我只關心,屬於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我轉身走出聽雨閣,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正院裡,老夫人終於被外面的動靜驚動,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跑了出來。
看到滿院子的狼藉,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衛辭晏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土匪!居然敢在侯府撒野!我要去順天府告你們!”
衛辭晏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劈頭蓋臉地砸在老夫人臉上。
“去告啊!順便把這些借條也帶去給府尹大人看看!”
“建安四年,你以修繕松鶴堂為名,借了我妹妹八千兩,白紙黑字,還有你的私印!”
老夫人被砸得眼花繚亂,胡亂抓起一張紙看了看,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她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然留著所有的借條。
“你......你這個毒婦!你居然防著我們!”老夫人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防人之心不可無,母親,這句話還是你當初教我的。”
半個時辰後,原本富麗堂皇的永安侯府,變得像被洗劫過的荒廟一樣空蕩。
連門板上包的金箔都被颳得乾乾淨淨。
我站在大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五年的牢籠。
蕭卿墨頹然地跌坐在門檻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靈魂。
他終於明白,沒有了我的支撐,他那引以為傲的侯府,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
衛辭晏將那張簽好字的休書扔在他臉上。
“欠衛家的銀子,限你三日內還清。否則,我衛家就算傾盡家財,也要讓你蕭卿墨在京城身敗名裂!”
我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轉身踏上衛家的馬車。
“蕭卿墨,我們兩清了。這破落戶,留給你們自己慢慢熬吧。”
馬車絕塵而去,將那座腐朽的侯府,遠遠地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