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賒侯門舊夢,且枕江南春風_第 4 章 江霽雪看着桌上那個象徵權力的紫檀木匣
第 4 章
江霽雪看著桌上那個象徵權力的紫檀木匣,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但她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那副柔弱無依的姿態,怯生生地看向蕭卿墨。
“卿墨哥,這怎麼使不得。我只是個客居之人,怎麼能奪了夫人的權。”
蕭卿墨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語氣堅定。
“什麼奪權,這是幫她分憂。婉楨近來身子不適,你幫著管管也是應該的。”
他說著,轉頭看向我,像是在施捨一種恩典。
“你這幾日就在房裡好好歇著,缺什麼直接跟雪兒說就是。”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連最後的一絲心寒都結成了冰。
“是,妾身告退。”
我轉身走出松鶴堂,沒有一絲留戀。
冷風撲在臉上,倒叫我的腦子越發清醒。
接下來的日子,侯府彷彿換了人間。
江霽雪大張旗鼓地開始行使她“管家”的權力。
她嫌侯府的下人規矩不好,大換血了一批,換上的都是她從外面買來的、只聽她話的生面孔。
她嫌正院的景緻太素,便撥了銀子去買名貴的太湖石和奇花異草,將聽雨閣佈置得比皇宮的御花園還要奢靡。
所有的開銷,都如流水般從那個紫檀木匣裡流出去。
雲苓每天都在我耳邊彙報這些荒唐事,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夫人,她昨日又去庫房支了五千兩,說是要給老夫人打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面。”
“那可是您嫁妝鋪子裡上個月剛送來的流水啊!”
我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盆景裡的枯枝。
“讓她支。”
咔嚓一聲,一根枯枝應聲而斷。
“她支得越多,到時候吐出來的時候,就越疼。”
三日後,蕭卿墨突然氣沖沖地踢開了我院子的大門。
他手裡拿著一幅碎裂的屏風殘片,臉色鐵青。
“衛婉楨,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放下剪刀,目光落在那塊殘片上。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紫檀邊座嵌玉石花鳥寶座屏風,如今玉石碎裂,木架斷開,徹底毀了。
我感覺到心口一陣猛烈的抽痛,但我死死咬住後槽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侯爺這是何意?”我聲音冷得出奇。
蕭卿墨將殘片狠狠砸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
“你還在裝傻!雪兒不過是覺得這屏風擺在聽雨閣有些擋光,想叫人挪個位置。”
“你倒好,居然買通了搬抬的下人,故意將屏風摔碎,用來恐嚇她!”
“雪兒現在嚇得躺在床上起不來,你這毒婦,心腸怎麼如此歹毒!”
我看著地上那一地碎玉,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為了一個江霽雪,他連最基本的腦子都不要了。
那是我母親的遺物,我怎麼可能捨得毀了它去恐嚇一個賤人?
“侯爺說是妾身指使的,可有證據?”我直視他的眼睛。
蕭卿墨冷笑一聲,“那下人都招了,說是你身邊的雲苓給了他十兩銀子。”
我轉頭看向雲苓。
雲苓撲通一聲跪下,哭喊道:“奴婢沒有!夫人,奴婢這幾日連院門都沒出過啊!”
蕭卿墨根本不聽,不耐煩地揮手。
“別演了。衛婉楨,你若是心中有怨,大可以衝我來,何必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雪兒。”
“她本就體弱,你這一嚇,她若是出了什麼好歹,我絕不輕饒你。”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下達最後的判決。
“為了彌補雪兒受的驚嚇,你名下城南那間最大的綢緞莊,就過戶到她名下吧。”
我猛地抬起頭。
城南的綢緞莊,是我衛家在京城最核心的產業,日進斗金。
他不僅要毀了我的念想,還要挖斷我的根基。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眼神空洞得可怕。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迴盪。
蕭卿墨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以為我終於徹底服軟了。
“你能想通最好。稍後我會讓人把過戶的文書拿來,你簽了字,這件事就算了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急著去向他的白月光邀功。
當晚,文書送到了我面前。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蕭卿墨拿著文書,滿面春風地去了聽雨閣。
聽雨閣裡傳來絲竹管絃的聲音,他們在慶祝,慶祝終於徹底將我踩在了腳下。
我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桌上那盞快要燃盡的燭火。
雲苓在一旁無聲地抽泣。
“別哭了。”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子。
今晚的夜風,格外凜冽。
“去把院子裡的紅燈籠都點上,門房那邊,留兩個人候著。”
雲苓愣住。
“夫人,點燈籠做什麼?”
我看著遠處夜色中漸漸逼近的點點火光,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因為,接我回家的人,到了。”
話音剛落,侯府厚重的朱漆大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門栓斷裂,兩扇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一隊身穿黑色勁裝,手持火把的護衛,如潮水般湧入侯府。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披著一件玄色大氅,面容與我有幾分相似,眼神卻冷厲如刀。
他環顧了一圈驚慌失措的侯府下人,冷笑一聲,聲音裹挾著雷霆之怒:
“我衛家捧在手心的明珠,也是你們這群爛泥配作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