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賒侯門舊夢,且枕江南春風_第 5 章 侯府的寧靜被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雜亂的腳步
第 5 章
侯府的寧靜被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徹底撕裂。
衛辭晏,我的大哥,江南首富衛家的當家主事,踩著一地驚懼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前院。
“誰敢擅闖侯府!”
蕭卿墨聽到動靜,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披,從聽雨閣急匆匆地趕來。
江霽雪緊緊跟在他身後,瑟縮得像只受驚的鵪鶉,只是那雙眼睛還在滴溜溜地亂轉,試圖看清局勢。
看到來人是衛辭晏,蕭卿墨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端起了侯爺的架子。
“衛大公子,大半夜帶人硬闖我永安侯府,未免太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裡了吧。”
衛辭晏沒有看他,而是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身上單薄的衣衫,和眼底掩不住的憔悴,眉頭狠狠皺起。
“婉楨,哥哥來晚了。”
他脫下身上的大氅,不由分說地裹在我身上,帶著江南獨有的沉香氣息,瞬間驅散了我周身的寒意。
我搖了搖頭,眼眶微熱,“不晚,剛剛好。”
衛辭晏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面對蕭卿墨,臉上的溫情瞬間蕩然無存。
“朝廷法度?蕭卿墨,你跟我談法度?”
他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用力砸在蕭卿墨腳邊。
“砰”的一聲悶響,激起一地塵土。
“那就請侯爺看看這本賬。”
“從你承襲這破落戶的爵位開始,你這侯府吃穿用度、人情往來,甚至連你老孃看病的錢,哪一文不是我衛家出的!”
蕭卿墨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彷彿被當眾扇了一巴掌。
“衛辭晏,你休要胡言亂語!婉楨既然嫁入我侯府,她的嫁妝自然就是侯府的產業,何來欠賬一說。”
“放你孃的屁!”衛辭晏平日裡修養極好,此刻卻忍不住爆了粗口。
“大曆律法明文規定,女子嫁妝歸個人所有,夫家若動用,需立字據借條。你當這是你蕭家的國庫,想拿就拿?”
江霽雪見狀,立刻站出來,眼淚汪汪地開口:
“衛大哥,你別生氣。卿墨哥也是為了侯府的體面......”
“閉嘴!”衛辭晏眼神如刀,狠狠刮向她。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被人玩膩了休回來的殘花敗柳,也敢在我面前叫我大哥?賤妾也配插嘴!”
江霽雪臉色煞白,像是被人當眾剝了衣服,難堪地退到蕭卿墨身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蕭卿墨勃然大怒,“衛辭晏!你怎可如此羞辱雪兒!”
“羞辱?”衛辭晏冷嗤,“我只是陳述事實。蕭卿墨,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你心疼外室的。”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立刻走出一個精瘦的賬房先生,手裡捧著一把算盤。
“念!”衛辭晏下令。
賬房先生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開始報賬。
“建安三年,替侯府償還城東錢莊借款兩萬兩。”
“建安四年,替老夫人修繕松鶴堂,花費八千兩。”
“建安五年,侯爺打點吏部,動用鋪子流水一萬五千兩......”
每一筆賬,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蕭卿墨的臉上。
周圍看熱鬧的下人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鄙夷。
原來他們眼裡的侯爺,不過是個靠女人養著的軟骨頭。
蕭卿墨氣得渾身發抖,“夠了!別唸了!”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和憤怒。
“衛婉楨,這就是你的報復?你叫你孃家人來,就是為了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我?”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羞辱你?侯爺太高看自己了。”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薄薄的宣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今日叫大哥來,只是為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我將那張紙展開,舉到他眼前。
“這是和離書,我已經簽好字了。蕭卿墨,我們完了。”
蕭卿墨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和離書”三個大字。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走這一步,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撕。
衛辭晏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痛撥出聲。
“怎麼,想耍賴?”衛辭晏冷冷地看著他,“簽了它,按照賬本上的數目,把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否則,明日一早,這賬本就會出現在御史臺的案頭上。”
蕭卿墨慌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底細,如果這事捅出去,他的仕途就徹底毀了。
他試圖甩開衛辭晏的手,轉而看向我,語氣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哀求。
“婉楨,你別鬧了。我知道這陣子冷落了你,你心裡有氣。但和離豈是兒戲?”
“只要你把這文書收回去,我保證,以後絕不動你的東西。城南的鋪子我也不要了,還給你,好不好?”
他依然覺得,我只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爭寵,在發脾氣。
我看著他,眼底只剩下無盡的嘲弄。
“蕭卿墨,你以為我在跟你討價還價嗎?”
“這侯府的每一塊磚,都是我衛家的錢買的。”
“今日,我要全部砸碎,一分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