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_第8章 她看了看馬廄
」
她看了看馬廄,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一次, 她沒有哭。
「好。」
她在馬場住了三個月。
從一開始被馬嚇得後退,到後來能牽著溫順小馬走半圈。
她不算有天分。
也不算吃苦耐勞。
可至少,她開始知道每一條路都得自己踩。
離開那日, 她同我說:
「姐姐,前世我總恨你命好。」
「今生我才知道, 你的命是自己一點點撿起來的。」
我把一副舊護腕遞給她。
「拿著。」
她眼睛紅了。
「給我?」
「練騎時用得上。」
她低頭收下。
「多謝姐姐。」
霍歸寒終身未再娶。
他守著北境, 成了大昭最鋒利的一柄刀。
有一年北境獻馬,他又送來幾匹好馬。
信上只有一句:
「願謝夫人馬場長盛。」
謝乘歡看完,冷笑一聲。
「他倒大方。」
我說:「你若不喜歡, 可以退回去。」
他立刻把信收起來。
「那不行, 好馬無罪。」
我笑得不行。
晚上,他把踏雪牽出來。
春夜風暖,馬場外的桃花開了一路。
謝乘歡翻身上馬, 又朝我伸出手。
「夫人, 跑一圈?」
我看著他。
這些年, 他從被人餵了提氣散還沾沾自喜的蠢馬,真跑成了能與我並肩的人。
我把手遞給他。
他一把將我拉上馬背,護在身前。
踏雪長嘶一聲,衝進夜?裡。
身後?場燈火漸遠。
謝乘歡低頭問:
「冷不冷?」
「不冷。」
「撒謊。」
他把披?裹緊些,語氣帶笑。
「你每次夜裡騎?,指尖都會涼。」
我靠在他懷裡,聽?他??腔裡的心跳,穩而熱。
前世那條西北路,風沙很重。
我走過,疼過, 也贏過。
今生這條京中?場路, 起初看著像爛賭泥潭, 走著走著,竟也開出一片新的原野。
我回頭看他。
「謝乘歡。」
「嗯?」
「你跑得很好。」
他怔了一下。
隨即笑得比春夜燈火還亮。
「那夫人以後多誇幾句。」
踏雪踏過桃花影,?從耳邊掠過。
我忽然想起被接回侯府那日, 桌上那兩封婚書。
容錦宜搶走了她以為的?雲路。
我接下了她丟來的爛攤子。
可爛攤子也好,?沙路也罷,命從來不是紅紙上寫出來的。
要自己握韁繩。
自己馴馬。
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