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_第7章 她驚愕地看着我

草長鶯飛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黃蘇蘇

她驚愕地看著我。

「和離?」

「很奇怪嗎?」

「你前世不是也希望離開謝家?」

她嘴唇顫了顫。

像沒想到我會這樣直白。

「可是母親會失望,父親會覺得我丟人。」

「那是他們的事。」

我看著她。

「路是你自己選的。」

「後悔也得自己開口。」

她站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低聲問:

「姐姐,你恨我嗎?」

我想了想。

「恨過。」

她眼淚砸在手背上。

「現在呢?」

「忙。」

她怔住。

我說:

「馬場、謝家、女騎場,還有一堆賬。」

「沒空日日恨你。」

容錦宜哭著笑了一下。

「你如今說話真狠。」

我也笑了笑。

「在馬場學的。」

她抹了抹眼淚。

「我從前總覺得,你在外頭長大,粗鄙,命也不好。」

「後來才知道,你會的那些東西,能救命。」

我沒有接。

遲來的道歉,聽見便罷。

不必立刻抱頭痛哭。

不遠處,謝乘歡朝我走來,手裡還拿著一盤點心。

他看見容錦宜,腳步慢了些。

容錦宜看向他。

前世她嫁過的人,如今看起來比傳聞裡那個敗家小侯爺好太多。

衣著端正,眉眼仍風流,卻不再輕浮。

她眼裡閃過一點複雜。

謝乘歡把點心遞給我。

「吃不吃?杏仁酥。」

我接過。

「你從哪兒拿的?」

「宮女端著路過,我問她要的。」

「你可真有出息。」

「夫人餓了,出息可以先放一放。」

容錦宜看著我們,眼神一點點黯下去。

她大概終於明白。

這世上沒有哪一封婚書天生通向好命。

人變了,路才會變。

11.

霍歸寒後來帶容錦宜回了西北。

臨走前,他送來一匹北境馬。

通體烏黑,額間一點白。

馬很烈,剛進謝家馬場便踢翻一個木欄。

謝乘歡臉色發黑。

「他什麼意思?」

我摸了摸馬頸。

這匹馬前世叫踏雪,是霍歸寒從北境馬群裡挑給我的。

他說,只有它配得上我的手。

如今它還是來了。

只是送馬的人,站在了另一條路上。

霍歸寒親自來交馬。

他看著我,聲音很低:

「前世答應你的馬場,今生給不了。」

「這匹馬,算補上。」

謝乘歡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霍將軍真客氣。」

霍歸寒看他一眼。

「謝小侯爺,踏雪性烈,你若馴不了,別逞強。」

謝乘歡立刻笑了。

「我馴不了,我夫人能。」

「我們謝家馬場,夫人做主。」

這話倒叫霍歸寒沉默了一瞬。

他看向我。

我說:「馬我收下。」

「賬清了。」

霍歸寒眼底有一點沉重,最後點頭。

「好。」

他走後,謝乘歡圍著踏雪轉了一圈。

「這馬真好。」

「嗯。」

「就是送馬的人討厭。」

我瞥他。

「你能不能別同馬計較?」

「我沒同馬計較。」

他說。

「我同人計較。」

我沒忍住笑。

他忽然低頭,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容知棠。」

「我知道你和他有前塵。」

「我也知道,我前世挺混賬。」

「可這輩子,你在謝家。」

他握得不重,卻很認真。

「我會好好跑。」

「不讓你覺得選錯。」

我看著他。

從前他說話輕浮,總像帶笑。

這一次,卻像小心翼翼把真心遞到我掌心。

我說:「你已經跑得不錯了。」

他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比霍歸寒呢?」

我沉默了一瞬。

謝乘歡立刻急了。

「你還真比?」

我笑得不行。

他氣得扭頭去刷馬。

踏雪甩了他一身水。

青枝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謝乘歡狼狽地看向我。

「夫人,它欺負我。」

我走過去,拍了拍踏雪。

「它只欺負笨的。」

謝乘歡咬牙。

「行,我學。」

他後來真跟著我學馴馬。

起初摔得很慘。

謝夫人看見他一身泥,心疼得直唸佛。

他卻樂呵呵說,夫人當年十五歲就能馴烈馬,我如今總不能輸太遠。

三個月後,他能穩穩騎著踏雪跑完一圈。

下馬時,滿臉得意。

「容知棠,看見沒?」

我點頭。

「看見了。」

他等了等。

「然後呢?」

我問:「還想聽什麼?」

他耳尖又紅。

「誇我。」

我笑著說:

「謝乘歡,很厲害。」

他站在春風裡,笑得像個真正的少年。

不是賭坊裡被人哄著送錢的小侯爺。

是能摔下馬又爬起來的人。

12.

五年後,謝家女騎場開遍京郊。

不只京中貴女來學騎馬,連幾位公主都悄悄來過。

謝乘歡從前那些狐朋狗友,如今見了他都說小侯爺改邪歸正, 靠夫人發達了。

他也不惱。

還笑眯眯道:

「我夫人厲害, 你們羨慕不來。」

謝夫人每回聽見, 都要罵他沒臉沒皮。

可罵完, 又偷偷笑。

謝家不再替他填賭債。

他的賬冊也越看越熟。

偶爾還能挑出管事報賬裡的錯處。

第一次挑出來時, 他高興得跑來找我。

「容知棠, 我看出來了。」

我正替踏雪修蹄,頭也沒抬。

「看出什麼?」

「老張多報了三匹馬料。」

他蹲到我旁邊, 眼睛亮亮的。

「我是不是很會看賬?」

我說:「尚可。」

「尚可就是很好。」

他自顧自翻譯。

我笑了。

容錦宜後來同霍歸寒和離了。

訊息傳來時,京中議論紛紛。

有人說她沒福氣, 放著大將軍夫人不做。

也有人說她嬌氣, 吃不了西北苦。

母親哭了一場,卻沒有再像從前那樣責怪我。

她只是問我:

「錦宜回來後,能不能去你的馬場住幾日?」

我有些意外。

母親低聲說:

「她說想學些東西。」

容錦宜回來時, 比從前黑了許多,也瘦了許多。

可眼神不再飄。

她站在馬場門口,穿著簡單騎裝, 見到我時,臉上有些侷促。

「姐姐。」

我點頭。

「會刷馬嗎?」

她愣住。

「不會。」

「那從刷馬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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