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當鋪_第6章 我貪財不好色
我貪財不好色,且無情根,又怎麼可能為了個男人去挑了三界?
......
14
回到侯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我剛進後院的門,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元慈正抱著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我以為我再也回不來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那個冰窖好冷——我好害怕——」
夫人摟著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裡反覆唸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侯爺站在一旁,嘴唇緊抿,鬍子一抖一抖的。
元慈哭到一半,餘光掃到了門口的我。
「姐姐!」
她猛地站起來,張開雙臂朝我撲過來。
然後——
從臺階上一腳踩空,咕嚕嚕地滾了下來,一路滾到我腳邊,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
她仰頭看著我,鼻尖紅紅的,眼眶裡還掛著淚,衝我咧嘴一笑。
「姐姐,快扶我一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姐姐,我跟爹孃說了你的事。」
我看向夫人和侯爺。
夫人的眼眶還是紅的,可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驚喜和期待。
侯爺激動得雙手發顫。
「對不起,故意隱瞞並非我本意。我的命格與你們相剋,留在一起,對你們不利。等這事了了,我會回玲瓏當鋪。」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難道就沒有什麼剋制的辦法嗎?」
侯爺不甘的問。
「藜兒。」
「娘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只希望陪著你。」
我:「可我不願意你們被我影響。」
夫人的眼淚又出來了。
最終我們各退了一步。
我住在玲瓏當鋪,她們可以來看我。
元慈在旁邊吸了吸鼻子,忽然冒出一句:「那我呢?我能住當鋪嗎?」
「不能。」
「為什麼?」
「你太吵。
」
「……姐姐你好狠的心。」
......
15
我把長公主府的事情說了一遍。
侯爺的臉色越來越沉。
「宋棧之前上門道謝,說想求娶阿慈,我給拒絕了。」
「他的眼神,讓我不喜。」
夫人接著說:「他明知阿慈已有婚約,還故意在外頭說自己認識阿慈,讓人誤會。有好一陣子,京城裡都在傳阿慈和他有什麼。」
元慈在旁邊猛點頭:「對對對,煩死我了,我跟他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想起宋棧說的上輩子。
昨晚我抽空去了一趟地府,找孟婆。
忘川河畔,奈何橋頭,孟婆正守著那口大鍋,一勺一勺地舀湯。
幾千年了,她熬的湯從沒出過錯。
我問她熬的湯是否足料。
孟婆當場就炸了:「足料?我這湯熬了三千年,用的是忘川河的水,彼岸花的露,奈何橋下的淤泥——每一鍋熬足七七四十九天,火候、配料、時辰,分毫不差!絕對足料,沒摻過一滴水!」
她越說越激動,為了證明自己的湯貨真價實,舀起一勺就灌了下去。
「你看,我喝了都沒事——」
那話戛然而止。
孟婆看著我,歪了歪頭:「你是誰?」
「……我是鬼差。」
「鬼差?」
她眼睛一亮:「那我是誰?」
我沉默了三息。
「你是這屆孟婆。」
「孟婆?」
她忽然高興得跳了起來:「我居然在地府當官了?」
然後大手一揮,豪氣萬丈:「那正好,不用投胎了!我就在這兒幹了!」
「……」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興高采烈地重新拿起勺子,一邊哼歌一邊攪湯。
想起她本來還有一百年就要退休了。
......
16
既然不是孟婆湯的問題,那答案就只剩下一個了。
他們上輩子死後,根本沒有去過地府。
魂魄在死亡的瞬間,就被別人勾走了。
而這個人,只能是骨沉纓。
三界之中,只有他敢和地府對著幹。
也只有他有這個本事,從地府的生死簿上抹去一個魂魄的蹤跡。
......
元慈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要插嘴說上兩句,忽然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阿慈!」
夫人驚撥出聲,伸手去抓。
我一步跨過去,穩穩接住了她。
「沒事。她少了命魂,精力不足,比較嗜睡。」
夫人臉色煞白,擔心的說不出話來。
「對外不要說元慈回來了。任何人問起,都說還沒找到。」
他們趕緊點點頭。
我把元慈抱回房間,放在床上。
在床沿坐下,翻開命簿,找到了元慈上輩子的記錄。
上輩子,長公主叫樓玉瑤,是當今皇上的長姐,位高權重,性情驕縱。
她愛上了太傅之子,傅元安。
樓玉瑤在宮宴上對他一見傾心,求了太后的旨意,風風光光地嫁進了太傅府。
可傅元安喜歡的卻另有他人。
他在城郊置了一處私宅,院子裡住著一個姑娘。
是他幼時的鄰居。
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把她藏在那裡,又毒瞎了她的眼睛,不讓她見任何人。
樓玉瑤跟蹤過去後發現了。
趁傅元安離開後,提著劍闖了進去。
那姑娘被一劍穿心。
樓玉瑤回去後,又找藉口把傅元安灌醉了,放了把火,和他一起燒死在了床上。
元慈就是那個姑娘。
......
17
我把命簿合上。
所以樓玉瑤和骨沉纓做了交易。
如今的長公主樓喬,不過是一具皮囊。
裡面裝著的,是樓玉瑤的魂。
她之所以掠奪侯府的氣運,是為了延緩這具身體的腐爛。
可撐不了多久了,再多的氣運也救不回來。
身子爛了怎麼辦?
那就換元慈的身體嗎?
我不明白。
樓玉瑤愛宋棧。
上輩子為他??人放火,這輩子又要把他禁錮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