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當鋪_第8章 這裡唯一的意外就是骨沉纓在勾魂的時候
這裡唯一的意外就是骨沉纓在勾魂的時候,元慈機靈,跑掉了。
宋棧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樓雲卿聽得心驚肉跳。
「宋棧,你……」
「閉嘴。」
宋棧忽然吼了一聲。
「明明我和阿慈才是天生一對,這個瘋女人非要纏著我。上輩子,這輩子——她陰魂不散,她毀了我兩次——」
「什麼天生一對?」
我就聽不得人意淫。
「你和元慈,生生世世都註定有緣無分。」
「她的正緣是樓雲卿,從來不是你。」
宋棧絕望的掏出匕首,朝樓雲卿衝了過去。
我剛要阻攔,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擋在了樓雲卿面前。
是元慈的命魂。
原來她一直在樓雲卿的玉佩裡。
不過現在,命魂受了傷。
元慈的魂體暗淡了幾分,原本半透明的身體現在幾乎要透明瞭。
樓雲卿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姐姐,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我伸出手,勾住了元慈的命魂,收回袖中。
骨沉纓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柄骨杖,杖頭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像一隻閉合的眼睛。
「你要替他出頭?原來還是個鬼差,區區地府走狗,也配?」
「配不配不是靠嘴巴說的。」
是靠手下見真章。
我們打了三百回合。
骨沉纓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有點本事。」
他本事也很大。
大到我如果不認真,今天可能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我隔空抓出隕星弓。
弓身入手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力量從掌心湧上來。
骨沉纓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是……這是迦晚的法器。」
「你是誰?」
開弓,搭箭。
「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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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在弓弦上凝聚,被我一箭射出。
骨沉纓轉身就跑,箭矢正中他的左肩。
他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帶飛了出去。
我笑眯眯:「現在信不信我是你爹了?」
骨沉纓咬著牙,嘴角溢位一絲黑色的血。
他警惕的看著我:「你究竟是誰?」
「她明明已經被鎮壓了。」
我:「抱歉,沒有解答的義務。」
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弓弦。
骨沉纓身體裡跑出一團黑霧,肉身頃刻變成枯骨。
跑這麼快。
我把隕星弓收了回去。
轉過身,宋棧還站在原地。
我伸出手開始勾魂。
一縷魂絲從他的眉心飄出來,落在我掌心。
怪不得不逃,原來是魂魄開始消散了。
「我與骨大人做了交易,生生世世做他的僕從。」
「他現在不要我了。」
「我只能魂飛魄散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釋然和解脫。
我忽然明白他為什麼要元慈的魂魄了。
大抵是怕生生世世的孤獨,怕無盡頭的黑暗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要元慈陪著他,一起在這無盡歲月裡沉淪。
我給樓雲卿鬆了綁。
他淚眼婆娑的望著我:「元慈她……」
「死不了。但你再不走,天亮了被人看見你腫成豬頭的臉,明天京城頭條就是五皇子夜闖長公主府,疑似毀容。」
樓雲卿又開心了。
他抖著腿站了好幾下才站穩。
「姐姐,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姐姐。」
「姐姐,你剛剛那招可以教教我嗎?」
「不可以。」
「姐姐,我真的是元慈的正緣嗎?我們什麼時候成親?什麼時候生孩子?對了,有幾個孩子?男孩女孩?叫什麼?他們什麼時候成親——」
「閉嘴。」
「姐姐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
我忍無可忍,抬手在他嘴上施了個封口術。
世界清淨了。
樓雲卿瞪大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發不出半點聲音,急得手舞足蹈。
「回去睡一覺,就又可以講話了。」
他連連點頭,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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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侯府,我把元慈的命魂送回到了她的身體裡。
她睡得四仰八叉,嘴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命魂歸位的瞬間,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烤乳豬別跑,然後把被子捲過來裹住自己,繼續呼呼大睡。
我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被子從她身??拽出來,重新給她蓋好。
天亮後,我正在當鋪櫃檯後面算賬。
這個月又虧了,明天開始要天天喝粥了。
門口鈴鐺一響,元慈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
「姐姐!我的手腳好了!你看你看!」
我點點頭:「嗯。」
她撐著下巴趴在櫃檯上,跟我八卦。
「姐姐,樓雲卿說我昨晚救了他,他是不是在做夢啊?」
我翻賬本的手頓了一下。
「我昨晚在夢裡追一隻烤乳豬追了一晚上。」
「這麼大,油光發亮的,我追了它八條街,愣是沒追上。哪有空去救他。」
鈴鐺又響了。
樓雲卿站在門口。
臉上還腫著,真像烤乳豬……
「阿慈,你真的救了我。」
元慈回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嫌棄。
「我救豬也不會救你。」
樓雲卿的臉一下子垮了,求助般地看著我。
我攤手:「她不記得了。」
他嘆氣,拿起手裡的油紙包。
「我排了一個時辰的隊買的,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
元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還是不肯饒人:「誰說我上次想吃了?我上次只是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兩眼。」
「那請元大小姐賞臉,嘗下我買的桂花糕好不好吃?」
某人的臉騰地紅了,背對著樓雲卿,拿起點心往嘴裡塞,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多事。」
「還行。」
樓雲卿嘿嘿一笑。
我也嚐了一塊。
嗯,是狗糧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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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恢復了平靜。
玲瓏當鋪的生意不賺不虧,偶爾來一兩個典當記憶的、寄存執念的,都是小打小鬧。
元慈隔三差五就跑來鋪子裡蹭茶喝,樓雲卿每次都跟著,帶著點心。
再挨元慈一頓嫌棄,然後下次照來不誤。
閻王整天躺在裡間的軟榻上翻那些翻了幾百遍的志怪小說,時不時地抱怨兩句。
「下個百年的考核指標又高了,這是人乾的事嗎?」
「再這樣我要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