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當鋪_第1章 兼職鬼差後
兼職鬼差後,我去拘魂,意外拘到假千金。
她看到我,哭哭啼啼地撲進我懷裡。
「姐姐!爹孃找了你那麼多年,你怎麼比我還走得早?」
我認命地將她帶回侯府,卻發現府裡被人種下了奪運釘。
當天晚上,我順著被奪的運氣,無意間看到假千金的肉身居然在長公主府。
1
我盯著命簿上那行字,恨不得盯出個窟窿來。
「陽壽:八十八。卒年:十八。」
地府的命簿從不出錯。
那錯的只能是這個世界。
我嘆了口氣,看著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的元慈,渾身不得勁。
她倒自在,把自己生前住的院子畫了個七七八八,連池塘裡的錦鯉都沒落下。
「元——」
「姐姐!」
元慈歡快地掉頭,眼睛亮晶晶地眨巴著。
「你是不是查清楚啦?我能投胎了嗎?可以自選嗎?」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你陽壽未盡,不能投胎。」
「那我回陽間接著活?」
「你身子沒了。」
「沒了?」
她不解:「什麼叫沒了?」
「難道那麼快就下葬了?」
「沒事,我們可以去挖墳。」
我咬了咬牙:「不是被埋了,就是找不到了。」
我幾乎把方圓百里翻了個底朝天。
勾魂術、追魂香、地脈尋蹤——能用的術法全用上了,愣是連她身子的影子都沒摸著。
彷彿元慈這個人,從死的那一刻起,身體就憑空蒸發了。
「你死之前,在做什麼?」
「在睡覺啊。」
睡覺?
睡覺能把自己身子睡丟?
我盯著元慈的臉,她笑得沒心沒肺,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伸出手,兩指按上她的眉心,用了搜魂術。
她的記憶像斷線的珠子,零零碎碎。
偏偏到了死前的那一夜,記憶陡然斷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動了她的記憶。
「姐姐?你臉色好差。」
我沒答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能抹除亡者記憶的,在地府也不是誰都能做到。
判官可以。
閻王可以。
還有一些……不該出現在人間的東西。
「姐姐,你真不是死了?」
元慈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不是。」
「那你現在是鬼差?」
「……對。」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腰桿都挺直了幾分:「想不到我元慈地下還有人!」
「那能不能給我投個好胎?比如女帝、公主、首富……對了,最好長得漂亮,還聰明,還——」
「元慈。」
我打斷她。
「你現在屬於枉死,陽壽未盡卻已魂魄離體,不能轉世投胎,屬於三不管的死靈狀態。」
「還想投胎呢,難。」
元慈的笑容僵了一瞬,嘆氣:「做鬼也這麼多規矩。」
下一瞬,她就自己想通了。
不僅飄在樹上盪鞦韆,學猴叫,還一頭栽進地裡當起了向日葵。
我想阻止,可她剛發現自己的腦袋還能摘下來,興奮地給自己梳辮子。
眼見東方的天邊開始泛白。
雞鳴聲隱隱約約從遠處的村莊傳來。
「進來。」
我解開腰間的荷包,開啟袋口。
元慈裝好腦袋,乖乖地化作一縷煙鑽了進去。
2
荷包微微鼓了起來。
「姐姐之前在哪裡?」
她的聲音從荷包裡悶悶地傳出來:「為什麼爹孃找了那麼久都找不到你?」
我沒說話。
「這鬼差還招人嗎?我可不可以?」
「能不能弄個閻王助手噹噹?我看我挺合適的——」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姐姐?姐姐!」
我捏了個訣,把荷包的聲音隔斷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我是鎮南侯府的嫡女,只是打小就被閻王抱走了。
他說我六親緣淺、刑剋雙親,留在他們身邊,會把爹孃剋死。
而元慈是我爹孃上輩子的女兒。
這輩子她投胎,被親生父母丟棄,閻王便將她抱到了我爹孃身邊。
她與爹孃子女緣未盡,可以留在侯府陪伴他們。
我以為這一切安排得剛剛好。
我在地府當差,她在人間替我承歡膝下,兩不相欠。
可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以往每年我都會偷偷去看一眼親生爹孃。
其實我住的地方離鎮南侯府不遠。
閻王在人間化作我的養父,開了家當鋪,叫玲瓏當鋪。
平日裡收些凡間的東西,只有心懷執念的人,才能推開門,見到不一樣的光景。
前陣子,有個人拿自己的陽壽來當,只為求自己親生女兒的訊息。
那個人,是我娘。
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拒絕了這樁生意。
我沒法應。
......
3
我決定回當鋪問閻王。
推開那扇老舊的木門,鈴鐺響了一聲。
鋪子裡空空蕩蕩,櫃檯後沒有人。
只有一張紙,壓在一盞茶下。
「乖藜兒,我去述職了。搞得好,就升職去天上,搞個肥差。到時候還能照著你。鋪子你先看著,別給我敗光了。」
寥寥幾筆,連個落款都沒有。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差點沒給揉碎了。
關鍵時刻,人找不到。
鬼也找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把紙疊好揣進懷裡。
地府那些老東西述職動輒三五年,等閻王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白天開當鋪,晚上當鬼差。
勾魂索命和典當行當,倒也沒差多少,都賺不了錢。
元慈被我放出來的時候,在當鋪裡好奇地把每一樣東西都摸了一遍。
「姐姐,你開當鋪的?那你一定很有錢吧?」
「……窮。」
「那你一定認識很多厲害的人?」
「……不認識。」
「那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