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當鋪_第5章 我能學嗎
」
「我能學嗎?」
「你看我有這個天賦嗎?」
「我學會你剛剛那招大概要多久?」
「一年?兩年?三年?……」
我:「……閉嘴。」
「姐姐,我超級喜歡你!」
我:「鬼話連篇。」
11
回去後,我把元慈的身子放在床上,順手檢查了下,找到了個小東西。
「這是什麼?」
我收入袖中:「沒什麼,快進去吧。」
元慈化作一縷煙,鑽進了自己的身體。
我退後一步,等著她睜眼。
片刻後,她的眼皮顫了顫,猛地睜開了。
「我活了?我活了!」
剛要下床。
啪嘰一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四肢像剛長出來的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左腿絆右腿,右手抓空床沿,左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整個人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態趴在了地上。
我皺了皺眉,蹲下來探了探她的脈象。
脈搏是有了,體溫也回來了,魂魄與身體的契合度……
不對。
我掐指一算,臉色微變。
三魂七魄,少了一魂。
「姐姐?」
元慈趴在地上仰頭看我:「我怎麼站不起來?」
「你先別動。」
我重新探查了一遍。
天魂在,地魂在,命魂……命魂不見了。
命魂主性命,主根基,主一個人最核心的本源。
沒有命魂,她雖然能走能動,但會像一盞沒有燈芯的燈,看著亮,其實燒不了多久。
元慈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同手同腳。
「我要去給我爹孃報喜!」
她興沖沖地往外衝,剛出門檻,一下子踩空了。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當場暈了過去。
我嘆了口氣,彎腰把她撈起來,拖回床上。
「命魂都沒了,還跑。」
給她蓋好被子後,回了一趟玲瓏當鋪。
12
裡間的軟榻上,一個人正翹著腿躺著,銀白色的長髮從榻沿垂下來,鋪了一地。
手裡拿著本不知道哪個年月的志怪小說,翻得嘩嘩響。
閻王回來了。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銀髮,白衣,一張看起來不到三十的臉。
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細,誰能想到這玩意兒是地府最大的頭兒?
「你不是述職去了?」
「述完了。」
他把書往臉上一蓋,咬牙切齒:「沒升上去,說我業績不夠。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惡魂,差一個!就差一個!」
閻王從書底下露出一隻眼睛看我:「你說氣不氣人?」
我沒接話,轉身就走。
「哎哎哎——」
他從榻上彈起來:「你上哪兒去?」
「回侯府。」
「回侯府幹什麼?你不是最怕克著他們嗎?」
我腳步沒停。
閻王在後面喊了一句:「我餓了,乖女兒,有沒有吃的?」
我:「自己煮!」
「那你不怕我把這鋪子燒了?」
他衝我笑得一臉無辜。
我磨著牙,走進廚房,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些面、兩個雞蛋、一根蔫了的蔥。
閻王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倚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多放點蔥花。」
「……」
「雞蛋要溏心的。」
「……」
「面別煮太軟,我喜歡筋道的。」
「你再說一句,我就把整鍋倒你頭上。」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面端上來的時候,他吃得呼嚕呼嚕響,一碗下去,又添了一碗,最後連湯都喝了個乾淨,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
「還是我閨女好。」
閻王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一臉饜足。
「在天上述職那幾天,吃的都是什麼玩意兒,連口熱乎的都沒有。」
我收拾著碗筷,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有沒有什麼邪術,可以讓人魂魄離體,盜取她的身子?」
「有啊。那骨沉纓就會……」
那不是關在地獄最深處的一個墮神嗎?
閻王自知說漏了嘴,趕緊捂住,可已經晚了。
我放下碗,轉過身,眯起眼睛看著他。
「說吧。」
「說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閻王別過臉去,拿起桌上的書假裝翻看,書都是倒的。
我走到他面前,把書從他手裡抽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說的話,我就和你斷絕父女關係。」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以後就算你餓死,我也不會給你做任何吃的。」
13
閻王猶豫了下,臉上滿是掙扎。
半晌,他嘆了口氣。
「骨沉纓在百年前就逃走了。」
「我追了他一百年,連影子都沒撈著。」
「他在凡間開了間當鋪。和你那個差不多,但是——」
「他沒原則。什麼都收。陽壽、氣運、記憶、命格……甚至活人的魂魄。只要你出得起價,他就敢收。」
我把元慈的事說了,他有些驚訝。
「元慈的事不確定和他有沒有關係。」
「但和他的手法很像。他最喜歡收這種無主的身體,轉手賣給那些需要軀殼的孤魂野鬼。」
「你抓了他一百年都沒抓著,他藏得倒是深。」
他苦笑了一聲:「那傢伙,比泥鰍還滑。每次我找到他的蹤跡,趕過去的時候,當鋪已經搬空了,只剩下一地的灰燼。連個腳印都沒給我留下。」
「我知道了。」
我轉身要走。
「乖女兒,你就走了?」
閻王從椅子上站起來,慌慌張張:「你不管嗎?」
「我管不了。我是鬼差,天塌下來,有你頂著。」
「你明明是——」
他忽然住了口。
「我只知道,這輩子我叫江藜,是個普通人。」
閻王從小就在我耳邊唸叨。
我是萬年前的迦晚上神,曾為愛橫掃三界,一怒衝冠,又被諸天神佛鎮壓。
那些故事被他講得像話本子一樣精彩,什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什麼一念之間滄海桑田。
可我一個字都不信。
男人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