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當鋪_第2章 元慈
「元慈。」
「嗯？」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低下頭，半晌才小聲說：「我想回去看看爹孃。」
我看她一眼。
「就看看。」
她趕緊補充：「遠遠地看一眼，我不靠近，不嚇他們，不——」
「走。」
「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證……啊？」
元慈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走。正好沒客人。」
4
鎮南侯府。
我報了名號，門房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管事嬤嬤迎出來，引著我們往裡走。
正廳裡，一個婦人端坐在上首，滿面愁容，看到我時，眼睛亮了下。
「你是……玲瓏當鋪的掌櫃？」
「是。」
我行了禮：「元小姐曾在我那裡當過一隻朱釵，託我尋貴府大小姐的蹤跡。我未能尋到，今日特來歸還。」
我從袖中取出那隻朱釵。
那是我編的，元慈從未來過我的當鋪。
朱釵是我在鋪子裡隨便拿的。
夫人接過去，手指摩挲著釵頭，忽然眼眶就紅了。
「元慈不見了。府裡找遍了，外頭也尋了，可哪裡都找不到。」
元慈就站在她面前。
「娘，你別哭啊。」
她湊近了，伸手想去擦夫人的眼淚，手指卻穿過面頰，什麼也沒碰到。
「娘，我在這裡啊，你看得到我嗎？你看，我把姐姐帶回來了。」
元慈轉過頭看我，眼睛裡全是急切。
「姐姐，你快叫娘啊。說你是她的親生女兒。快說啊。」
我看著她，沒有回應。
「夫人，方便讓我去元小姐的房間看看嗎？」
夫人抬起頭，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點了點頭：「李嬤嬤，帶江掌櫃過去。」
一進元慈的房間就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陰氣。
我閉上眼睛，將靈力鋪展開來。
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
元慈的身體，不在這裡。
「江掌櫃。」
夫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睜開眼，轉過身。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隻朱釵，指尖泛白。
「上次我拿陽壽換我親生女兒的訊息，你拒絕了。」
「這次……我能不能再用陽壽來當，我想找到元慈。」
我同意了。
「十年陽壽。」
夫人點了點頭，沒有一絲猶豫。
我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縷幽光，探向她的眉心。
十年的壽元從她的命府中被緩緩抽出，纏繞上我的指尖。
元慈急了。
「姐姐！你別拿走孃的壽命！」
她紅著眼，撲過來，卻被我悄悄擋在一旁。
「我還希望她長命百歲呢！你要拿就拿我的吧——」
「……額，不對，我已經死了。」
「能不能賒賬？」
5
我沒理她。
金色的絲線在我指尖流轉了一圈，繞過一個彎，又悄無聲息地鑽回了夫人的眉心。
元慈瞪大眼睛：「？？？」
夫人渾然不覺，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
她扶住門框，穩住了身形。
「江掌櫃，有件事，我想該告訴你。」
「元慈失蹤之前，剛和五皇子定了親。」
「他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本來再過三個月就要成親了。」
「可沒想到……她會不會是又和五皇子吵架躲起來了？可五皇子沒提過啊。」
「以往她就算躲五皇子，也會提前和我們知會一聲，不像這次……」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元慈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那哪是兩小無猜啊。」
「樓雲卿小時候被我打掉一顆門牙，後來記恨了我三年。再後來不知道怎麼想的，趁我不注意在我胳膊上咬了個牙印。我娘和貴妃他們非覺得我倆感情好，就給我們定了親，那廝估計腦子壞了，也沒拒絕！」
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元慈說他們是死對頭。
其實不是。
我在命簿上查過。
樓雲卿與元慈，紅線纏繞，死結難解。
天生一對。
「夫人。」
我收回思緒：「這段時間，勞煩您對外說，您找到了親生女兒。」
夫人怔了一下。
「我來假扮您的親女，在府裡叨擾一段時間。」
「什麼假扮！」
元慈第一個跳了起來：「你就是呀！孃親說我姐姐脖子後面有桃花印記，我瞧見了！」
「姐姐，你為什麼要遮蓋起來？」
夫人的嘴唇囁嚅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6
夜裡，侯爺回來了。
他聽夫人說完前因後果，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很久。
元慈在旁邊急得團團轉：「爹，你倒是說句話呀！」
侯爺終於開口了。
「勞煩江掌櫃了。」
我在侯府住下了。
白日里，侯爺帶著人滿城找元慈。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每一處都翻遍了，每一處都沒有。
他回來的時候，眼裡滿是擔憂。
夫人更是失望得不停垂淚。
元慈站在旁邊，伸手去夠他們的肩膀，想抱一抱他們。
手穿過去了。
她把手縮回來，低著頭，飄到我身後，不說話了。
快到午時的時候，門房忽然跑進來報：「五殿下來了。」
樓雲卿長得還真好看。
和元慈配得很。
我在心裡默默點了個頭，餘光掃了一眼旁邊。
元慈正抱著胳膊，嫌棄地撇嘴。
樓雲卿身後跟著一個老道士，灰白的鬍鬚，眯著眼睛，手裡捏著一個羅盤。
他們在府裡轉了一圈。
道士的羅盤一動不動。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們，元慈飄在我旁邊，難得安靜。
「他在找你。」
她別過臉去，耳朵尖有些紅。
「愛找不找。」
樓雲卿轉完一圈，忽然看見了我。
「你就是元慈的姐姐吧？那就是我姐姐了。
」
我挑了挑眉。
「姐姐，以後你要出去吃飯，可以報我名字。」
「？？？」
「你付錢？」
他一揚下巴，傲嬌道：「報我名字，沒人敢收錢！」
「……」
合著吃霸王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