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當鋪_第3章 元慈氣得飄上去就是一巴掌
元慈氣得飄上去就是一巴掌,手掌穿了過去。
「別教壞我姐姐!」
樓雲卿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臉,皺著眉頭左右看了看:「好像有點涼。」
他回頭喊那道士:「道長,你來瞧瞧,是不是元慈在這裡?她剛是不是打我臉了?」
元慈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呆呆地看著他。
「姐姐,他能感覺得到我?」
道長顛顛地跑過來,圍著樓雲卿轉了三圈,掐指算了又算,最後一臉篤定地說:「沒有,殿下,您只是站在了風口。」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道長聞聲看向我,眼珠子猛地一縮。
羅盤指標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往後退了半步,忌憚地看著我。
樓雲卿沒注意到這些。
「對了,道長,我買了幾隻獵犬,下午你陪我去山上找找吧,上次元慈就摔坑裡了,我讓人找了三天才找著。這次要是她在山上——」
他一拍腦袋:「我得帶點她愛吃的過去,免得她餓得兩眼發昏,救出來時,把我啃了。」
說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道長如蒙大赦,小跑著跟了上去。
元慈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悄悄罵了句:「傻子!」
7
我正想安慰她幾句,餘光忽然掃到了什麼。
廊柱的陰影裡,有一個極小的東西在反光。
蹲下身,指尖抹過柱腳的石縫。
一根釘子。
通體烏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從釘身蔓延到釘尖,還在微微蠕動。
我的手指頓住了。
這是奪運釘。
又走到院中,假意賞花。
目光掃過牆角、屋簷、臺階下的石基……
每一處,都有。
府裡的各個角落,被人釘了這種東西。
它們隱藏得極好,若不是我刻意去尋,根本不會發現。
每一根釘子都在緩慢地轉動,將這座府邸的氣運一點一點地抽走。
白天不顯,到了夜裡。
我推開窗,月光鋪了一地。
那些釘子的紋路亮了起來,被奪取的氣運被一縷一縷地抽離,悄無聲息地流向同一個方向。
我翻身上了屋頂,順著那些氣運望去。
它們在夜色中匯成一條暗金色的河流,穿過半座城,最終匯聚在一座巍峨的府邸上空。
是長公主府。
我站在屋頂上,元慈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蹲在我旁邊,託著腮幫子看月亮。
「姐姐,你來這兒幹嘛?」
我沒說話。
她自顧自地往下說:「我知道有家餛飩攤,離這兒不遠,可好吃了,你要不要——」
「還吃?」
我轉過頭看她。
「你知道你要是沒出意外,老了以後真正的死因是什麼嗎?」
她眨眨眼:「什麼?」
「被肘子肉噎死。」
「……」
「對了,姐姐,娘……她給了你十年陽壽,你又還回去了,是因為——」
「我不收親人的陽壽。」
我把目光收回來,摸了摸腰間的荷包。
「你先進去,我要去忙了。」
「去哪?」
「長公主府。」
「去幹什麼?」
「去看看,是誰在吸你們家的血。」
8
我趴伏在長公主府的屋頂上,掀開一片瓦,暖黃色的燭光漏出來。
下面水汽氤氳,白玉砌的湯池裡灑滿了花瓣,長公主正倚在池邊,烏髮如瀑,膚若凝脂。
「美人出浴,讓我瞧瞧讓我瞧瞧!」
元慈從我荷包裡鑽出來,腦袋湊到瓦縫邊,兩眼放光。
「長公主長得可美了,京城第一美人可不是吹的——」
她往下看了一眼,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咋還有美男呢?」
她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五個美男!」
「斯哈~長公主吃得可真好。」
她的眼睛在瓦縫間來回掃蕩,恨不得把腦袋整個塞進去。
「這個??,這個腰……姐姐你看到沒有?那個穿白衣服的,肩背線條絕了——」
「元慈。」
「還有那個端酒的,手可真好看——」
「元慈。」
「嗯?」
「你冷靜點。」
元慈嚥了口唾沫,依依不捨地把目光從瓦縫裡拔出來,忽然想起什麼,皺起眉頭:「不對啊,長公主不是成親了嗎?駙馬文采出眾,長得也不賴。」
「你認識駙馬?」
「那可不。當初我救過他。宋棧家裡窮,來京城路上差點餓死在路邊,我正好經過,就給了他點銀子,讓他買吃的。後來他高中狀元,還特地來府裡謝過我。」
「那時候他可靦腆了,臉都不敢抬,說話都結巴……」
我正要說什麼,底下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月白色的寢衣,面容清雋,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長公主抬眼看見他,笑了。
「駙馬來了?」
她懶洋洋地從池邊起身,水珠順著她的肩膀滑下來。
旁邊伺候的美男立刻遞上袍子,長公主隨意披上,赤著腳走到宋棧面前。
毫無徵兆地一巴掌。
五個美男齊刷刷低下頭,沒人敢動。
長公主捏住宋棧的下巴。
「你還在想元慈?」
他沒有躲。
長公主:「你別忘了,你已經與我成親了。」
她湊近他耳邊,唇瓣幾乎貼上他的耳廓:「她是我五弟的未婚妻。」
宋棧終於開口了:「我沒有。」
「沒有想她?」
「沒有。」
長公主鬆開他的下巴,轉身走回池邊,慵懶地坐下,手指撥弄著水面上的花瓣。
「你想也沒事。她如今已經是個死人了。
」
我眼裡劃過一絲精光。
她怎麼知道?
元慈失蹤不過三天,沒有報喪,也沒有發喪,就連找人也是私底下找的。
長公主憑什麼說得這麼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