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春燈_第7章 哪怕我傷了你兩世
」
「哪怕我傷了你兩世,你都牽掛著我的安危。」
「雖然你表面上對我疏遠,但心裡始終放不下我。」
他不由分說地握住我的手。
「姜令,其實前世,我一直都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早就後悔了。」
「可等我真正看清自己的內心後,早已為時已晚。」
「好在上天給了你我二人撥亂反正的機會,重來一世,我必不會再委屈你半分。」
我用力將手抽出來,頗為好笑地盯著他。
「我救你不是因為我喜歡你。」
「還有,少自作多情,誰要和你撥亂反正。」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是因為姜櫻的事,還在生我的氣。」
「其實我也是受她矇騙。」
「若不是她告訴我,你在燈芯裡做了手腳,你我二人何至於生疏至此。」
「姜令,從始至終,只有你才是我的良配。」
「至於她,簡直是蠢鈍如豬,不及你半分聰慧。」
我多少有些忍俊不禁,忽而明白了姜櫻恨我的緣由。
前世最後半年的時間裡,蕭元序以各種藉口上山探望我,都被我拒之門外。
我那時忙著同蕭元霈裡應外合,算計他的皇位。
姜櫻的表哥孫連果早前在泰州犯了一樁強搶民女的案子,我借蕭元霈的手,將此事鬧大。
我又讓人告訴孫連果,只要翻罪文書上有太子加蓋的印信,此事就能按下去。
他讀書少,任由我們的人替他擬了文書。
文書的縫隙間做了手腳,預留出幾張白紙。
孫連果連夜將文書送到了姜櫻手上。
姜櫻向來膽小,所以她趁蕭元序批政務的時候,將文書遞了上去。
蕭元序只以為是一份普通的翻案文書,再加上文書上蓋了泰州知州的官府印,也就沒有細看。
這之後,蕭元霈憑藉著白紙上的印信,順利讓人開啟了城防大門。
等蕭元序反應過來時,已經錯失先機。
他不會怪自己粗心大意,只能將錯怪到姜櫻頭上。
許是拿我和姜櫻處處做了對比,才導致姜櫻重活一世,會如此恨我。
見我不語,蕭元序又張嘴繼續道:
「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前世你已經報了仇,我也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我們就當扯平了。」
「我不怪你和二哥聯手害我一事,你也不要怪我好不好。」
「這一世,我們重新開始。」
我抬眼看了看天色。
藥罐子裡的藥該熬好了。
「殿下話說完了的話,我就不奉陪了。」
我起身欲走。
他又抓住我的袖擺,眼中似乎急切想要一個我不選擇他的答案。
「既然不和我在一起,為何又要來此處照顧我,為何又要對母后說要扶持我的話。」
「姜令,你到底在似是而非些什麼!」
我用力擺脫,回頭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自然是為了天下。」
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我自是沒有說謊,本就是為了天下而已。
之後的一個月,他都跟著我在淮安四處奔走。
我開倉放糧,他便在民營登記名冊。
我救治傷患,他便在身後給我推車。
我安置流民,他便親自搭建臨時棚戶。
漸漸地,他在淮安縣有了聲望。
姜櫻來找過他幾次,都被他嫌棄地推了回去。
裴姝給我來信,說我的心上人上京趕考了,指不定路途上能遇見。
所以我提前兩日坐馬車返回京城。
08
蘇一許見著我的時候,我正在被馬匪追趕。
我柔弱可憐地撲倒在他腳下。
「公子快走,此處有馬匪劫道。」
他生的如山間朗月,雨後青竹。
明明只穿了一件已經洗得發白了的長衫,但氣質卓然。
尤其是那雙眼睛,燦若朗星。
他見我時,先是一愣,隨後毫不遲疑地將我扶起,又環顧四周:
「既如此,我怎可棄姑娘一人在此。」
說話間便要帶我一同往山下奔逃。
我立刻拉過他的手:
「那群山匪,還在下面埋伏著。」
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後還是扶著我一路往山上走去。
「姑娘莫怕,山裡路況複雜,他們一定追不上。」
「等明日一早,我先去探路,再送姑娘下山。」
我弱柳扶風般地點了點頭。
又按照事先做好的標記將他帶到一處山洞。
他撿來幾根木柴,熟練地生了火,又從布包裡拿出一塊幹餅遞到我手上。
「這是我自己在家烙的,姑娘若是不嫌棄,可以先墊墊肚子。」
我接過他手上的餅,藉著火光開始細細打量起他來。
一雙酷似當今聖上的鳳眼,同娘娘一樣高挺鼻樑。
打眼一看,和年輕時聖上的畫像幾乎一般無二。
前世,他被發現是天家血脈,是因為受到科考舞弊案的牽連。
那時他已經在牢裡關了快一年。
直到某一位從沛縣調來的府尹接手此案。
由於那府尹見過十六七歲時的天子,一時稀奇,當即就將這件事上報了已經坐上皇位的蕭元霈。
蕭元霈在牢裡見到蘇一許是同樣為之一驚。
他趕緊找來太醫署滴骨認親。
同時又挖出廢太子蕭元序的遺骸,進行比對。
結果證實,蘇一許才是皇后所出。
他入皇家玉牒那日,我在宗廟祭祀上遠遠見過他一面。
裴姝那日也在。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我細細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