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春燈_第4章 所以此次

所以此次，我在信裡提到了這一戰取勝的關竅，提醒舅舅注意敵軍的埋伏。

午後睏乏，我本想掩窗小睡，婢女春花來報，說蕭元序掛著臉在院外等我。

礙於他的身份，我不得不起身聽他召見。

我朝他服了一禮，他揹著手轉身，看了我一眼後，發出一聲輕哼:

「你倒是樂得自在，阿櫻因你前日那番話鬱鬱寡歡，你居然毫無歉意。」

「果然是個不懂禮數的。」

聽到這個詞，我幾欲作嘔。

前世，他便總拿規矩禮數來壓我，讓我大度，得體。

所以但凡有好的珠釵手環布匹，樣樣都先送到她院子裡。

就連舅舅送來的荔枝我多食了幾顆，他也要以太子妃不得貪食的由頭將大半筐荔枝分到姜櫻手上。

我面上不悅。

「殿下若是教訓完了，臣女還要回房小睡。」

「你——」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又道:「孤此番來，是想問你，為何那日沒有重新點燃油燈，也不和母后告狀說是我熄了你的燈。」

「孤可不是在意你，只是擔心你背後想搞什麼手段傷了阿櫻。」

「她性子向來單純，不比你這個鄉下來的慣會投機取巧。」

我暗暗地白了他一眼，也沒什麼好語氣。

「殿下一口一個鄉下的，難道鄉下的子民便不是皇上的子民嗎?」

「聖上破除士族門閥之見，殿下卻捨不得這些糟粕，成日掛在嘴上，就是在打聖上的臉。」

「若是今日被有心人傳出去做了伐子，聖上又該如何懲罰殿下，以儆效尤呢?」

他被我的話噎住。

此時的他，尚未真正涉足奪嫡之爭，一臉蠢相。

我繼續道:

「殿下不必憂心我耍什麼手段，因為我對殿下絕無絲毫的非分之想。

」

「之所以沒有添燈，也是為了成全殿下和我那妹妹。」

「殿下急赤白臉來指責我，還是說殿下對我有什麼別的想法，故意以進為退，耍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蕭元序向來自負，我只好搶在他之前，說他本打算說的話，讓他無話可說。

他氣得漲紅了臉，又努了努嘴。

「你少自作多情。」

「你雖有幾分姿色，但我心裡只有阿櫻。」

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你當時若是添燈的話，也不見得，我不會同意。」

「只可惜，你膽小如鼠，沒什麼膽氣，倒叫我有幾分瞧不上。」

呵呵。

上一世，我提刀砍他的時候，他說我膽大包天。

好話歹話都讓他說了，我也懶得和他拉扯。

「那臣女就祝殿下和二妹早日喜結連理，告辭，不送。」

他緊緊擰眉，剛進府時那股子志在必得的傲氣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這讓他心中甚是不滿，還夾雜著幾分不甘的怨氣。

他說不上這怨氣從何而來，但他忽然覺得，姜令和別的女子有些不一樣。

罷了。

他想，這定是她故意引起他好奇心的手段。

還是要抓緊時間讓母后鬆口自己和姜櫻的婚事才是頭等大事。

05

隔了一日，裴姝約我去逛街買些脂粉頭面。

剛見著面，她就上來拉住我，朝我手裡塞了一把葵花子。

「誒，你聽說了嘛，昨夜皇后罰三殿下在坤寧宮外跪了整整一夜。」

我十分好奇，央她細細講來。

原來，昨日蕭元序離開後就去了坤寧宮，跪求皇后娘娘允了他和姜櫻的婚事。

皇后說什麼也不同意。

姜櫻母族原就是犯了事，才被充了樂籍。

若是日後被有心人翻出來做文章，牽連到蕭元序身上，得不償失。

說到這，裴姝用手肘碰了碰我。

「你猜，蕭元序說了什麼糊塗話?」

我一臉疑惑。

她興致高漲，卻壓低了聲音。

「他說:母后原也是掖庭局出身，不也做了父皇的妻子嗎，為何到了他這裡，母后要刻意刁難?」

「就這一句話，被皇后娘娘罰跪了一整夜。」

她又嘖了一聲:

「咱皇后娘娘可是從掖庭局一路刀上去的。」

「又不是見不得人的身份。」

「你說，二殿下怎麼不見娘娘半分聰慧呢!」

我跟著她的話附和了兩句，提到幾日前拜託她辦的事。

她倏然想起。

「打聽了，那人是個舉子。」

「我本想直接派人將他接到京城的。」

「可惜他上有一位年過八旬的祖母，說什麼也不願接受我的傾囊相助。」

「我只好派人先盯著他咯。」

她打趣地瞅了我一眼。

「這麼牽腸掛肚，你心上人?」

我捂嘴淺笑，又聽她講了許多京中的趣聞，天色將歇時方才回府。

一進門就和姜櫻撞上。

她身上沾著蕭元序身上的冷檀香，對上我時，眉眼間躊躇滿志。

「姐姐，你得意不了幾日了。」

「我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有了我的幫扶，三殿下必將登上皇位。」

「到時，我會讓你跪著和我磕頭認錯。」

我睨了她一眼。

上一世，她只知道自己死於叛亂，但不知背後刀她的人是我。

她以為自己重生一世就能搶佔先機。

殊不知，她的一切行為，皆在我的掌控之下。

半個月後，聖上封她為三皇子側妃的聖旨傳到丞相府。

她洋洋得意地跑到我院子裡來炫耀。

「雖說只是個側王妃，但憑我的本事，不日就會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昨日舅舅來信說和烏桓一戰打得漂亮，信中提到，蕭元序竟也知道了烏桓提前設伏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