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春燈_第2章 我想見他一面

點春燈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拈花與月

我想見他一面,卻要先給他遞帖子,等他從朝堂上回來聽他召見。

他說我是太子妃,凡事都要按照規矩來。

規矩成了橫亙在我們中間的一條鴻溝。

女子出嫁從夫,我只能嚥下這些委屈,總歸,太子妃的位置還是我坐著的。

直到,皇上病重,蕭元序監國。

隨之而來,是姜櫻懷了身孕,卻意外難產。

她沉痾不愈,說起話來也瘋瘋癲癲。

時常讓我的兒子喚她孃親,還幾次將他從奶孃身邊抱走,導致其差點意外落水。

我不過是訓斥了她幾句,蕭元序便罰了我禁足。

他甚至找來國師,算出我和她命格相剋。

多可笑。

以前不相剋,偏偏在蕭元序監國,收回我舅舅兵權後說我和姜櫻命格相剋。

那時,我便知道,蕭元序一直將我視作一顆送他上位的棋子。

那晚,他獨自一個人來到我院裡。

他說:

「若不是因為你當年耍了手段,太子妃之位本該是她來坐的。」

「孤這些年沒追究此事,對你已是寬宏。」

「阿櫻仁厚,更適合做未來的國母。」

他利用完了我,卻反過來指責我,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那一刻,我終於看清了他。

沒多久,蕭元序就將我以命格凶煞為由送入寺廟清修。

要我為他二人夭折的孩子日日誦經祈福,懺悔前塵罪孽。

太子妃的位置亦給了姜櫻,連同我未滿一歲的兒子,也抱到了她的膝下撫養。

再次見到蕭元序,是他親口來告知我們孩子的死訊。

在他來之前,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姜櫻帶著我的昭兒坐船遊湖,昭兒不慎從船上掉落。

等侍衛將人救起來時,我的昭兒早沒了。

他還那麼小,我還沒聽見他叫我一聲孃親。

蕭元序面對我時,鮮少的面帶愧色:

「你也別太難過,是他自己沒有做皇子的福分。」

「你若是想要孩子,我們還可以——」

啪的一聲,我的手扇在了他的臉上。

「蕭元序,是姜櫻害了我的孩子,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蕭元序回過頭,雙眼赤紅。

「昭兒沒了,我也很難過。」

「可這不關阿櫻的事,是昭兒吵著要坐船去摘荷花,所以才落了水。」

「你不要無理取鬧,怪到別人頭上!」

「若不是昭兒知道你喜歡荷花,他怎麼會吵著要去摘來給你。」

「姜令,難道你不該為昭兒的死負責嗎!」

聞言,我發出一陣苦笑。

嗓子裡像是裹了層砂礫,梗地我說不出話。

自始至終,他將所有的錯都推在我身上。

那盞燃了三天三夜的佛燈,他怪我耍了手段。

我嫁給他,他怪我佔了原本屬於姜櫻的位置。

姜櫻難產,他怪我命格同姜櫻刑剋。

而今我唯一的孩子死了,他也怪到我的頭上,怪我為什麼要喜歡荷花。

但他絕口不提,自己是如何坐上了太子之位。

蕭元序臨走時讓我好好反省一下。

我反省什麼呢,我沒什麼好反省的。

那一日,我對他二人起了刀心。

沒多久,我就搭上了二皇子蕭元霈這條線。

我給舅舅去了信,他本就因為削兵權一事不滿,在得知我兒慘死後,更是怒火中燒。

他雖然交了二十萬邊軍,但青州和江州仍有六萬謝家軍。

而青州距離京城的位置不過十二城,其中有三位守城的將士是二皇子的人。

籌謀半年後,二皇子蕭元霈以進京勤王為由快速奪取了政權。

蕭元序徹底失勢,成了廢太子。

他被囚宗人府那日,我去看了他。

他全然沒料到,背後謀劃這一切的人是我。

他瞪大了雙眼,喑啞著嗓子質問我,為什麼。

「姜令,我是你夫君,你豈能聯合外人來害我!」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你快救為夫出去,等我當上皇帝,你就是皇——」

我沒等他說完,一刀了結了他的性命。

至於姜櫻,我在她逃跑之前,便找人將她迷暈,浸了豬籠。

那時她哭著求我的人放他一馬。

她說她腹中的孩子已經快八個月了。

可我的孩子也不過才剛滿一歲啊。

我的孩子又有什麼錯。

彼時我正在給我的昭兒上香。

姜櫻連同她腹中的孩子死的那日,我兒靈位前的香燃得格外好。

這之後一年,京城又發生了一件大事,那時我已經心力交瘁,無暇顧及,沒多久便鬱鬱而終。

再睜眼時,天光垂落,我又回到了隨皇后佛前供燈這日。

前塵往事,竟如一場大夢。

這一次,燈在我進去之前,滅了。

03

「瞧,這姜家二小姐的燈倒是燃得好。」

說話的是永安伯府的侯夫人,和姜櫻的母親是手帕交,年輕時都充過樂籍。

她的話拽回了我的神思。

我抬眼望上去。

姜櫻的燈,焰芯明淨,火苗修長如蓮,無半分搖曳之態,在一眾燭火間顯得格外惹眼。

姜櫻福了一禮:

「永安伯夫人謬讚了,我看其他幾位姐姐的燈都燃得極好,除了......」

她的眼睛從我身上輕輕掠過。

我接過她的話,淡淡地開口:

「想來妹妹福澤深厚,我這燈在你面前,哪成得了氣候。」

眾人都聽出我這話的意思,一時緘默不語。

皇后嘴唇輕啟,說起了前日我在大澤山看見聖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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