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春燈_第5章 我便知

我便知，是姜櫻將這件事透露給了蕭元序。

蕭元序因為這件事受到陛下的嘉獎。

陛下問他有何心願時，他說想要娶姜家二姑娘。

陛下雖然當即就應允了下來，但只給了個側妃的位置。

若是許她正妃的位置，蕭元序背後的勢力便要低二皇子一頭。

為了達到相互制衡的效果，她只能做側妃。

蕭元序倒也沒為此爭執，高高興興接下了聖旨。

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被許給了他做正妃。

當時因我舅舅的戰功，陛下也封賞了我。

我提出用自己的封賞為邊疆的將士多添幾套新衣，多犒賞幾頭牛羊。

蕭元序靠著我，也因此在軍中有了幾分聲望，成為他後來順利入主東宮的一次重要節點。

而這次，他僅向聖上求了位美嬌娘。

實在是愚蠢。

姜櫻向我炫耀了蕭元序給她的賞賜。

幾串東珠，幾支品相上佳的紫玉翡翠簪，和幾匹只能皇室才能穿的綢緞。

不過是些前世我玩膩了的東西。

這一世，在權力面前，又如何能入得了我的眼。

一段時間後，宮裡傳話，說是皇后娘娘召見我。

該來的還是來了。

坤寧宮的檀香燒得有些重。

皇后免了我的禮，又給我賜了軟墊。

她端著一碗冰飲子，提到月前發生的事。

「佛堂的事，序兒已同我講了，他自小被我寵壞了，行事沒個章法。」

「不過，那日你既不是去燃燈的，想必就是去滅燈的。」

她用勺子撥開浮著的冰塊，眼梢輕輕地打量著我。

「也是，朝堂如今還在為立嫡還是立長爭論不休。」

「你是擔心，我兒若是一朝落敗......」

她話沒說完。

我從軟墊上起身跪下。

「娘娘，無論是立嫡還是立長，我都站在娘娘這邊。」

她略帶狐疑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既如此，你為何不肯接受本宮的抬舉?」

我給她遞了個眼色，她身旁的幾位婢女識趣地退了出去。

我又半低著身子俯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話音剛落，瓷碗裡的碎冰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接著再拜。

「所以娘娘把心放到肚子裡，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三殿下坐上太子之位。」

「娘娘不會有任何損失。」

推門出去的時候，我看見蕭元序站在門外。

應該是來給皇后問安的。

我無意和他說話，只服了一禮，轉身就走。

卻被他叫下。

他看我的眼神里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姜令，你在外等孤一下，孤有話同你講。」

我等了小半盞茶的工夫，他從寢殿請完安出來。

宮道上，我和他並肩而行。

前世，在姜櫻嫁進東宮之前，我們也是有過一段好日子的。

至少，在他當上太子之前，稱得上琴瑟和鳴。

那會兒，凡是大小庶務或是軍政上的事，他都會同我商量。

有一年，我記得是淮安發生水患。

他的幾個黨羽勸他不要插手，放任淮安大亂，以此打擊二皇子在淮安的佈局。

他來同我商議。

我卻認為，此時是拉攏人心的最佳時機。

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聽了我的建議，並同我一道南下賑災。

也就是在這件事過後不久，他被封為大庸的太子。

耳邊有風吹過。

蕭元序忽然停下，一隻手朝我伸了過來。

即將觸及我的耳畔時，我向後退了一步。

他有些微惱。

「姜令，孤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你至於處處防備著孤嗎。」

「孤只是看你的髮絲凌亂，想替你整理一下。」

我將髮絲別在耳後，繼續向宮門處走去。

他追上來:

「你方才和母后說的話，我聽見了。」

我腳步一頓，抬眸看向他。

他臉色微紅。

「你倒也不必緊張。」

「孤知道，你對孤還是有情義的，否則，你也不會說要幫我坐上太子之位這類的話。」

我緊繃的肩線驟然一鬆。

他揚起眉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淺笑。

「姜令，你只是不敢承認自己的內心而已。」

「無妨，孤在這件事上，可以稍作讓步。」

「總歸眼下正妃的位置，還空著。」

「若是你低頭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娶了你。」

「不過，先說好，你不能因為正妃的身份就處處壓阿櫻一頭。」

「但你放心，我也絕對不會偏頗了——」

「三殿下。」我有些無語，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臣女已有心上人，怕是要讓殿下失望了。」

「殿下也休要再說些這種似是而非的話，以免叫我的心上人誤會。」

他飛揚的眉尾凍在太陽穴的位置，表情幾分訝然，聲音裡帶著連他都尚未察覺的醋意。

「心上人?」

「你才來京城不久，幾時和外男勾搭上了?」

「說，他是誰，難道還比得上我這樣的人中龍鳳!」

我剛在腦海中胡謅了一個名字，正欲出口時，姜櫻從宮門處跑了進來。

「殿下!」

她憤懣地瞧著我，話卻是對蕭元序說的。

「才一日未見，殿下就被長姐勾了魂兒。」

「殿下是不是喜歡上了她!」

蕭元序像是為了找回幾分薄面，趕緊哄道:

「阿櫻，你說什麼胡話，我心裡只有你。

」

「方才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試探試探她。」

他神色倨傲看向我。

「她若是真對我有別的想法，我躲還來不及呢。」

我腦中浮現出無數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