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無雪,花自盛開_第 9 章 回到城市的沈星晚

南方無雪,花自盛開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羽隹

第 9 章

回到城市的沈星晚,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終於明白。

有些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有些離開是不可逆轉的。

那個“虧欠清單”,無論她列得多長,顧硯辭都不會再看一眼。

她沒有再試圖聯絡他。

而是找了律師,起草了一份正式的分離協議。

協議裡,她放棄了兩人之前共同賬戶裡所有的剩餘資金。

並把那套大平層徹底過戶到了顧硯辭的名下。

無需他出面,所有的稅費和手續她全權處理。

做完這一切後。

她開始收拾屋子裡顧硯辭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他遺落在一箇舊箱子裡的幾本專業書。

一個他曾經很喜歡的,卻因為搬家時磕掉了一個角的陶瓷杯。

還有一條他經常戴的,有些褪色的舊圍巾。

她把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紙箱。

在封箱之前,她停頓了一下。

她轉身走進書房。

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本絕版的《世界植物百科全書》。

這是三年前,顧硯辭隨口提過一句想要的書。

她當時嫌麻煩,沒有去幫他找。

前段時間,她託了無數關係,花了大價錢。

從一個海外收藏家手裡買到了這本孤本。

這和季栩無關。

這是她欠顧硯辭的一個願望。

她將書輕輕放進紙箱,用膠帶封好。

填好快遞單,寄往了那個南方小鎮。

做完這一切。

沈星晚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走到陽臺,看著那座只建了一半的玻璃花房。

鋼架已經搭好,只差裝上玻璃。

但她知道,這座花房,永遠都不會有主人了。

她拿起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了鋼架上。

沉悶的迴音在整個大平層裡震盪。

像是某種徹底死心的喪鐘。

她癱坐在廢墟中,任由眼淚無聲地流下。

南方的深秋,依然溫暖如春。

午後,快遞員將一個大紙箱送到了“藍橋”花店。

顧硯辭正在給一盆多肉翻土。

看到紙箱上的寄件人名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拆開。

而是先洗乾淨了手,擦乾。

然後,他拿起美工刀,劃開了膠帶。

紙箱裡,是他那些無關緊要的舊物。

還有一份律師擬好的分離協議書。

他隨意翻看了一下協議。

沈星晚的簽字依然龍飛鳳舞。

但字跡的末端,似乎有些顫抖劃破了紙面。

他沒有多看,將協議放在了一旁。

當他準備把紙箱收起來時。

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最底下那本厚厚的、燙金封面的書。

《世界植物百科全書》。

絕版孤本。

顧硯辭愣住了。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那略帶粗糙的真皮封面。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證明著它的年代久遠。

三年前,他為了找這本書。

幾乎翻遍了同城所有的舊書店。

他曾滿心歡喜地請求沈星晚:

“你認識那麼多國外的朋友,能不能幫我找找這本?”

她當時正在看季栩的實習報告,頭都沒抬:

“一本破書而已,網上看電子版不行嗎?”

“我很忙,沒空搞這些。”

而現在,這本書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他的面前。

遲到了整整三年。

顧硯辭的眼眶微微發酸。

心臟像是被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不是感動,也不是舊情復燃。

而是一種極度複雜的酸澀。

就像是。

你曾經在沙漠裡渴得快要死掉,向一個人求一滴水。

她卻給了別人一整座綠洲。

等你終於掙扎著走出沙漠,找到了一片清泉。

她卻跋山涉水地送來了一瓶昂貴的礦泉水。

你終於被看見了。

但她給的,你已經不需要了。

顧硯辭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本沉甸甸的書拿了出來。

他沒有把它扔進垃圾桶。

它畢竟是一本好書。

他走到花房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他自己用木板釘成的小書架。

他將那本《世界植物百科全書》,端端正正地插進了書架的最底層。

和那些他自己買來的、便宜但實用的花卉養殖手冊放在一起。

不會刻意去翻閱,也不會特意去炫耀。

它只是成為了他新生活裡,一個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做完這一切,顧硯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走到花房的中央。

陽光從透明的玻璃頂棚傾瀉而下,落在他身上。

四周是盛開的花朵,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芬芳的味道。

他張開雙臂,閉上眼睛。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這屬於自己的、自由的空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是鎮上的李叔發來的微信。

“硯辭,你上次託我找的藍星花種子,我給你弄到了!”

“下午給你送過去!”

顧硯辭笑了。

他睜開眼,拿起水壺。

迎著陽光,走向那一排剛剛冒出新芽的幼苗。

“好的李叔,我在這兒等您。”

他回覆了一條語音。

聲音輕盈,充滿著新生的力量。

我的花,終於自己種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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