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無雪,花自盛開_第 6 章 沈星晚像發了瘋一樣
第 6 章
沈星晚像發了瘋一樣,開始動用所有關係尋找顧硯辭。
她去了他曾經就職的公司。
人事部說他已經辦理了離職,去向不明。
她去了他老家那個鎮子。
看到的是一片已經被剷平的廢墟。
李叔告訴她,顧硯辭把地皮低價賣給了鎮政府,說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線索全斷了。
最後,她堵在了賀隨的機車改裝店門口。
賀隨是顧硯辭在這個城市唯一的好兄弟。
“喲,這不是日理萬機的沈大設計師嗎?”
“怎麼有空光臨我這破店?”
賀隨正在擦拭一個排氣管,看到沈星晚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星晚雙眼佈滿血絲,頭髮有些凌亂。
平日裡那股精英的體面蕩然無存。
“賀隨,硯辭在哪?”
她雙手撐在工作臺上,聲音乾澀。
“我怎麼知道?”
“他走之前只跟我說,想去個沒有極簡風和枯山水的地方。”
賀隨冷笑了一聲,將扳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沈星晚,你現在裝這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
“早幹嘛去了?”
“我......我只是想找到他,當面跟他道歉。”
“我錯了,我不該忽視他。”
“道歉?”
賀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直接甩到沈星晚臉上。
“你以為他只是因為你陪季栩去了大理才走的嗎?”
“你自己看看這裡面的東西!”
紙袋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一疊厚厚的醫院繳費單。
沈星晚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撿起來。
【重度胃潰瘍穿孔修補術】
【手術同意書——家屬簽字:無】
【術後複查單】
日期是去年的十一月。
沈星晚的腦袋“嗡”地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
去年的十一月,她在幹什麼?
她想起來了。
那是工作室接下第一個大型市政專案的關鍵期。
季栩在工地上不小心崴了腳。
她心疼男助理,連著兩週每天開車接送他上下班。
甚至晚上還在工作室陪他熬夜改圖。
那時候,顧硯辭告訴她,他要出差一週。
她當時只回了一個“好,注意安全”。
連他去哪裡都沒問。
原來,他根本沒有出差。
他是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忍受著劇痛,自己給自己簽了手術同意書。
“他怕影響你工作,一個人在醫院住了五天。”
賀隨的聲音像是冰碴子一樣,字字戳心。
“出院那天,外面下大雪。”
“他自己拎著包走到地鐵站,疼得在路邊吐了。”
“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笑,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沈星晚,他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嚥了,就為了不讓你分心。”
“可你呢?”
“你轉頭就用他讓出來的時間,去給你的小助理當護花使者!”
沈星晚死死地捏著那些繳費單。
指關節泛白,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絲聲音。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負責任的女人,為了他們的未來在打拼。
她把季栩對她的依賴當作是工作上的肯定。
把顧硯辭的懂事當作是理所當然。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些數字和事實。
她不僅自私,而且殘忍。
“他在哪?”
“求求你,告訴我他在哪......”
沈星晚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
賀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星晚,別去打擾他了。”
“他現在過得很好,比跟你在一起的這五年,都要好。”
與此同時,在距離這座城市一千多公里的南方小城。
我正站在一個廢棄的玻璃花房前。
陽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灑在地上,暖洋洋的。
“顧老闆,這花房頂棚的玻璃我都給你換成新的了,抗風抗震。”
“這邊的排水渠也重新挖了,你看這還行不?”
鎮上的施工隊王師傅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我走進去,摸了摸剛刷好白漆的木架子,滿意地笑了。
“很好,王師傅,辛苦了。”
“尾款我馬上轉給你。”
這裡氣候溫暖,四季如春。
我用賣房子的錢,在這裡租下了一個帶院子的門面。
打算開一家花店。
沒有名貴的無盡夏,也沒有枯寂的禪意。
只有我喜歡的月季、洋桔梗和滿天星。
我拿起水管,給剛種下的一批幼苗澆水。
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我深吸了一口氣,泥土的芬芳讓人心安。
離開沈星晚的第六天。
我的花房,終於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