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無雪,花自盛開_第 4 章 從大平層搬出來後

南方無雪,花自盛開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羽隹

第 4 章

從大平層搬出來後,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三天。

辦理所有的離職交接和房屋過戶手續。

買家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款項很快打到了我的賬上。

看著銀行卡里多出的那串數字。

我竟然沒有太多悲傷,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

南方的機票定在明天下午。

這幾天,沈星晚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只有江慕喬給我發過幾條微信。

問我是不是真要和沈星晚分手。

說沈星晚這幾天在工作室脾氣大得很,把幾個實習生罵得狗血淋頭。

我只回了四個字:

“好聚好散。”

到了第四天中午,我正在酒店樓下面館吃麵。

接到了李叔的電話。

“硯辭,你快回來一趟!”

“老宅子昨晚塌了一半,把你家隔壁王大爺的豬圈給砸了。”

“人家現在鬧著要賠償呢!”

我腦子“嗡”地一聲。

“李叔,有沒有傷到人?”

“人倒是沒事,就是壓死了幾頭豬。”

“但那老牆看著還要倒,鎮上的人都不敢去清理,說是要出人命的。”

我扔下筷子,立刻開啟打車軟體。

從這裡到老家,開車需要四個小時。

我一個人回去。

面對隨時可能二次坍塌的危房和憤怒的鄰居,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我需要一個懂結構的人去現場評估。

出具拆除方案,鎮上的人才敢動工。

我在通訊錄裡翻找。

手指在沈星晚的名字上停住了。

這是她最後能為我做的一件事。

也是她作為景觀建築師,唯一能提供的專業幫助。

我撥通了電話。

“喂。”

沈星晚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背景音是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星晚,我老家房子塌了,砸了鄰居的東西。”

“現場很危險,需要專業人員去評估拆除。”

我語速很快,沒有帶任何私人情緒。

“你能抽空陪我回去一趟嗎?”

“算我僱你,按你們工作室的市場價付諮詢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塌了?”

她似乎有些意外。

“昨天夜裡塌的。”

“情況很緊急,我必須馬上回去。”

“你先別急。”

沈星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公事公辦的嚴肅。

“我下午剛好沒事。”

“你在哪?我去接你。”

聽到她答應,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點。

“我在宏大廣場這邊的如家酒店。”

“你大概多久能到?”

“半個小時,你準備一下。”

她掛了電話。

我立刻跑回房間。

抓起那個早就打包好的唯一一個行李箱,衝到酒店大堂。

外面開始下起了小雨,秋風蕭瑟。

我站在路邊,看著手錶上的指標一分一秒地走過。

半個小時。

四十分鐘。

一個小時。

雨漸漸變大,打溼了我的褲腿。

我撥打沈星晚的電話,無人接聽。

焦慮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老家那邊李叔已經打了三個電話催促。

一個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的是江慕喬焦急的臉。

“硯辭哥,快上車!”

我愣住了。

“怎麼是你?”

“沈星晚呢?”

江慕喬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神色有些尷尬。

“星晚她......她來不了了。”

“她讓我開她的車送你回去。”

我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猛地收緊。

“她去哪了?”

“那個......大理那個民宿的專案。”

“甲方那邊突然說花房的承重柱出現了細微裂縫,怕有安全隱患。”

“季栩當時在現場查勘,嚇壞了,非要星晚親自去看看。”

江慕喬越說聲音越小。

“星晚也是沒辦法,那個專案尾款還沒結清,關係到工作室後續的資金。”

“她十分鐘前剛趕去機場。”

轟的一聲,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

花房的承重柱裂縫。

季栩嚇壞了。

所以,她放下了即將坍塌砸死人的老宅。

放下了在雨中焦急等待的我。

飛去了大理,去保護她那座精心打造的花房。

去安撫她受驚的男助理。

“硯辭哥,你別生氣。”

“星晚說她跟甲方交涉完馬上飛回來。”

“她讓我帶了專業的檢測儀器。”

“我雖然是做綠化的,但結構評估也懂一點,我陪你回去處理。”

江慕喬下車,想要幫我拿行李。

“不用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流進脖子裡。

冰冷刺骨,卻比不上我此刻內心的寒意。

“硯辭哥,這雨下得太大了,你先上車啊!”

“江慕喬,你回去吧。”

我看著她,聲音出奇的平靜,甚至沒有一絲顫抖。

“替我轉告沈星晚。”

“那座花房,她建得真好。”

“硯辭哥......”

我沒有再理會她,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空出租車。

“師傅,去南站。”

我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坐進車裡。

計程車啟動。

我看著後視鏡裡江慕喬無奈的臉。

和那輛沈星晚承諾過要帶我兜風卻一次都沒帶過的賓士。

漸漸消失在雨幕中。

我拿出手機,給李叔發了條資訊。

“李叔,我請了專業的拆除公司,他們兩個小時後到。”

“鄰居的賠償我全額出。”

“房子,全拆了吧。”

發完資訊,我將手機關機。

拔出那張用了五年的SIM卡,扔進了車窗外的積水裡。

高鐵站的人潮熙熙攘攘。

我過安檢,檢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列車緩緩開動,駛向那個溫暖的,沒有沈星晚的南方。

五年的大夢,終於在這一場秋雨中,徹底醒了。

再見了,沈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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