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巷最漂亮的孩子,死在淺青色裙子里_第9章 9時間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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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我的死不僅沒有讓這個家“喘口氣”,反而成了一場永遠不會熄滅的大火。
嫂子患上了嚴重的重度抑鬱。
每當她抱著小侄子,看到孩子胸口那道手術留下的疤痕,她就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總會想起那個歪歪扭扭的布老虎,想起我說“別告訴他我給過他錢”。
有一天夜裡,小侄子指著客廳牆上那張缺了我的全家福,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姑姑。”
嫂子當場崩潰。
她尖叫著把照片從牆上扯下來,死死抱在懷裡哭得幾乎斷氣。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搶了你的命啊。”
為了不讓妻子的情緒繼續惡化,也為了懲罰自己,哥哥搬出了家。
他住進了那個窗戶焊著鐵條的舊屋裡。
他不再做體面的工作,而是回到了汽修廠,每天把自己弄得渾身是機油和髒汙,就像當年把我從火場裡救出來時那樣。
每天下班後,他都會買一袋槐安巷口的糖炒栗子,放在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下。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語。
“清禾,今天下雨了,你的傷口還疼不疼?”
“哥今天發工資了,夠給你做一次手術了。你回來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落樹葉,蓋在那些漸漸冷透的栗子上。
爸爸的情況也沒有好轉。
他的腿落下了殘疾,不能再長時間開車,可他依然每天晚上固執地開著那輛破舊的計程車,沿著去河邊的路線一圈一圈地繞。
有一次,深夜拉客,一個穿著淺青色裙子的女孩上了車。
爸爸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他沒有收女孩的錢,只是固執地問:
“姑娘,你回家了嗎?你爸媽還在家裡等你呢。”
女孩嚇得匆匆下車跑了。
爸爸趴在方向盤上,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罪人。
“清禾,爸沒用,爸找不到你。”
我飄在他們每個人的身邊,看著他們在這座名為空蕩的墳墓裡,把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以為我不佔家裡的位置,他們就能輕裝上陣,去過沒有負擔的好日子。
可我忘了,真正的因果,從來不是肉體的消失就能抹平的。
我的離開,成了懸在他們心頭最殘忍的審判。他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只能在每一個有月亮的夜晚,在每一個看到火光的瞬間,被愧疚和悔恨反覆凌遲。
這就是他們讓我“等一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