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五小姐太缺德_第4章 二哥你就委屈一下
二哥你就委屈一下,憑你這張臉,萬一能迷倒個副將什麼的,搭上這層關係,咱們說不定就能混進軍中去了!」
二哥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幾跳,壓著嗓子罵我:
「你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何況,你怎麼知道太子如今就在軍中?」
「祖父說的。」我理直氣壯,「祖父說北境軍換新將,太子親自監軍,定不會有錯的。」
見二哥不為所動,我啪嗒一聲給他跪下了。
當著翠紅樓門口來往行人的面,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
「二哥最疼小五了!二哥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只能自己進去賣身了!你捨得你親妹妹跳火坑嗎!」
翠紅樓門口幾個姑娘掩著嘴咯咯笑,指指點點的。
二哥額角青筋又跳了兩下。
甩了我兩次沒甩掉,正要鬆口說話。
一雙手忽然從後面把我從地上扯了起來。
我扭頭一看,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
挎著竹籃子,身邊還跟著兩個四五歲的孩子。
一男一女,都瘦巴巴的,睜著圓眼睛怯怯地打量我。
婦人看著我們,又看看我二哥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苦口婆心地勸:
「二位姑娘,這翠紅樓可不是個好地方,可萬萬不能做傻事呀!」
09
婦人叫張桂芳。
她將我與二哥當成了遇到難處、不得不要賣身青樓的可憐女子,不由分說地把我們帶回了她家。
一路上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絮絮叨叨地勸:年紀輕輕的,走哪兒不能活,何苦自輕自賤去那種地方。
我解釋了半天,她才半信半疑地信了我們不是去賣身的。
又聽我提起軍營尋人,她眼睛亮了亮。
說她男人就在軍中當伙頭兵,若是我們想尋什麼人,她或許能叫她男人幫忙打聽打聽。
正說著,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一黑麵男子歪歪斜斜地走進來,身上一股子劣質酒的氣味,混著刺鼻的脂粉香。
瞧見我和二哥坐在院子裡,他那張原本不耐煩的臭臉立馬換了一副模樣。
咧開滿口黃牙,涎著臉問張桂芳:「這兩位......是哪家的小娘子?」
張桂芳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堆起來。
上前兩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我們面前:「路上遇上的,說要去軍營尋人,想託你幫著打聽打聽。」
男人「哦」了一聲,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順手把桌邊正寫大字的小孩搡了個趔趄。
他翹著腿上下打量我和二哥,那眼神黏糊糊地貼過來,像塊甩不掉的膏藥:
「如今軍營是太子殿下在管,軍中部將各個謹言慎行,哪有那麼好尋人的。」
他咂咂嘴,「二位娘子趁早還是另尋良人溫存溫存吧,別白費了大好的青春呀!」
張桂芳忙打圓場,「看你說的什麼胡話!」
我和二哥對視一眼。
二哥腰間的劍已經微微出鞘了三寸。
我趕緊伸手按了回去。
噁心!實在是噁心!
第二日,實在不放心母子三人,我一早又去了她家。
兩個孩子坐在院門檻上,小臉曬得通紅,唇角都乾裂起皮了。
張桂芳卻不在家。
瞧見我們,隔壁嬸子探出半個身子喊道:「桂芳啊?瞧大夫去了。昨晚她男人吃醉了酒,拿酒罈子磕破了她的頭。她原本不肯去,捂著腦袋硬撐了一宿,可今早實在暈得厲害,怕傷了要害處——那兩個小的就可憐了......」
我聽得火冒三丈:「那男人怎能動手打人?」
嬸子挑著眉看了我一眼:「怎麼不能?咱們這些女人,哪個不是這麼過來的?這石頭村裡住的多是北境軍營安置的家眷。男人們得了假才回來瞧一眼。遇上沒良心的,吃喝嫖賭樣樣來。像桂芳她男人那樣,在軍中只當了個伙頭兵,月錢還不夠他自個兒去翠紅樓瀟灑兩回的。養家的擔子,全是咱們女人在扛。就這樣,他還敢拿軍營的名頭作威作福,動不動就耍酒瘋。」
嬸子嘆了口氣,低頭擇手裡的菜葉子:「有時候啊,巴不得他們死在戰場上算了。可轉念一想,死了也過不了好日子。軍裡發下來的那幾兩撫卹銀,養不了咱們一輩子,還得被旁人惦記。這世道,守了寡的女人日子更難過。」
沒一會兒張桂芳回來了。
頭上敷了一層黑乎乎的草藥,隱隱透出血色。
瞧見我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連聲說沒事。
我看著她泛青的眼眶和嘴角的淤痕,走過去,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桂芳嫂,你想過好日子不要?」
張桂芳一頭霧水,下意識點了頭。
我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塞進她手心。
「我有一劑,可解胯下二兩鉤,煩事往外走。」
10
我在石頭村出了名。
短短大半月,這村子裡但凡長了腿的男人,七七八八都被我霍霍過了。
以往走在村子裡,總能聽見誰家男人又喝醉了摔鍋砸碗、誰家男人又從賭坊回來輸光了餉銀、誰家男人又在翠紅樓為了花魁跟人動了刀子。
如今這些動靜都消停了。
一個個男人眉眼間少了戾氣,走路都夾著腿,老實了不少。
自然,一開始他們也是不服的。
被不明不白地奪了陽氣,他們把火撒在自家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