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昭華落燼_第十一章 當夜

第十一章

當夜，天牢。

楚瑤正蜷縮在角落裡，忽然聽見鐵門被開啟的聲音。

她抬頭，看見蕭燼站在門口，燭火映在他身上，忽明忽暗。

“蕭哥哥！”

她猛地站起身，撲到他身邊，聲音又驚又喜，“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快放我出去，我……”

“好啊，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蕭燼打斷她，聲音不緊不慢，“落霞谷那年，救我的人是誰？”

楚瑤臉色有些不自然，很快恢復如常：

“是我啊，是我跳下去把你拖上來的。那天山洪那麼急，我差點也死了……”

“是嗎？”

蕭燼看著她，“可我怎麼記得，你當初哪怕稍稍靠近湖泊都害怕，似乎是不諳水性，那你是怎麼救下我的？”

楚瑤僵住了，眼底飛快閃過慌亂，又強撐著擠出笑：

“我也不知道，當初只顧救你什麼也沒想，興許上天垂憐……”

“是嗎？”

蕭燼逼近一步，眼神像刀，“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當初你在我母親手下當丫鬟，後來我母親重病不治撒手人寰，我母親向來身子康健，又怎麼會突然病故？”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啊。我們先走好不好……”

楚瑤的聲音微微顫抖，上前慌忙拉住蕭燼的衣袖，卻被他一把甩開。

“到了現在，你還想撒謊？當年我母親分明是你毒殺的！我在落霞谷落水，救我的人也根本不是你！”

楚瑤渾身發抖，涕淚橫流：

“不是的，是陛下逼我的，我沒想這麼做。”

“我只是太愛你了，蕭哥哥，我對你是真心的。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你，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

“真心？”蕭燼冷笑，“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他拔刀，寒光一閃，直接砍下。

楚瑤慘叫一聲，鮮血飛濺，整個人癱倒在地。

聲音引來了守衛。

牢門被撞開，幾名獄卒衝進來，將蕭燼按住。

蕭燼沒有反抗，只是冷眼看著他們，一字一句：“我要見你們皇帝。”

……

金鑾殿上，燈火通明。

蕭燼被甩在大殿中央，龍椅高坐之上，皇帝低頭看著他，神色疲憊：

“你倒是命大。我是看著你母親的面子上，才勉強饒你，你還要做什麼？”

蕭燼跪伏在地上，聲音沙啞卻堅定：

“陛下，是臣識人不清，才導致了今日之禍。臣願戴罪立功。臣知道夏國的軍力部署、糧道走向，還有安插在朝中的細作名單。臣願傾盡所有，助陛下攻下夏國。”

“臣只求一件事——”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臣想再見凌昭一面。”

皇帝看了他許久，最終嘆了口氣：

“她已經不在京城了。她和她的父親請旨去北境鎮守，昨日便已離京。她說，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蕭燼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彎下腰。

他啞聲道：“臣願付出一切，只求一個機會。”

皇帝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也罷，夏國事了之後，若她願意見你，朕不攔你。若她不願，你也不許糾纏。”

蕭燼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久久沒有抬起。

“臣，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