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昭華落燼_第三章 幾人礙於楚瑤刑部侍郎之女的身份
第三章
幾人礙於楚瑤刑部侍郎之女的身份,掛不住面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恰在此時,蕭燼推門而入,皺眉道:“發生了什麼事?”
楚瑤立刻迎上去:
“蕭哥哥,你方才不在,這幾人竟要對蘇姐姐動手,可嚇死我了。”
“蘇姐姐如今正是風口浪尖上,你可千萬別再離開她半步,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蕭燼臉色一變,快步走到蘇凌昭身前:“凌昭,你可有受傷?他們怎麼敢……”
蘇凌昭抬眼看著眼前這兩人,一個滿臉焦急,一個滿眼關切,像極了真心待她。
可她經歷的這一切,不都是眼前這兩人親手帶來的嗎?
“無妨。”蘇凌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語氣冷淡。
蕭燼微頓,她雖是將門之女,卻也會在他面前露出幾分柔軟。
今日這般疏離,讓他心頭莫名發悶。
他正要開口,楚瑤已經親熱地挽住蘇凌昭的手臂:
“好了,快坐下吧。這天香樓說起來也算我家產業,今日這頓我做東,兩位想吃什麼儘管點,千萬別跟我客氣。”
她拉著蘇凌昭入座,菜陸續上桌,楚瑤殷勤地為蘇凌昭盛湯佈菜,許是手中不穩,湯勺一傾,熱湯差點濺到蘇凌昭身上。
蘇凌昭側身一避,楚瑤卻被濺出的熱湯燙了手背。
蕭燼臉色驟變,一把攥住她的手:“燙著了?快讓我看看。”
楚瑤連忙縮回手:
“是我笨手笨腳的,連碗湯都倒不好,姐姐沒事就好了。”
“說起來,兩位真的是我的貴人,從前的恩情我一刻不敢忘。去年中秋我身上舊傷發作,肌膚過敏潰爛,也是多虧蕭哥哥連夜送來夏國秘藥,不然我身上定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蘇凌昭手中微頓,抬眸看向蕭燼,兩人四目相對。
去年中秋邊境告急,突厥連夜舉兵攻城,兄長帶兵迎擊時不慎中了帶毒冷箭,太醫說只有夏國秘藥可救。
她連夜派人去質子府請他,卻得到他下屬說他外出雲遊,歸期不定。
她守在府門外整整一夜,終究沒能等到蕭燼歸來。
兄長毒發離世那日,蕭燼才姍姍來遲,握著她的手滿是愧疚,只說夏國秘藥稀缺珍貴,他手中並無存貨,無能為力。
那時她信了,沒有怨他,只當是天意弄人。
可原來他不是沒有,只是給了楚瑤。
楚瑤繼續說:
“蕭哥哥真是難得的好男人,蘇姐姐真是有福氣,有這麼好的未婚夫。他待人體貼,當初我推辭不要那藥,他還非送不可,說我一個姑娘家,留了疤不好嫁人……”
蕭燼臉色微變,打斷楚瑤:“別說了。”
他轉向蘇凌昭,聲音低了幾分:“凌昭,楚姑娘從前在落霞谷救過我一次,她舊傷復發我不得不報恩,但我真的不知你兄長的事,所以……”
“秘藥是你的。”蘇凌昭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你自然想給誰就給誰。再者楚姑娘受傷,你心疼也是人之常情。”
她頓了頓,緩緩站起身,看向楚瑤:
“但是我奉勸你一句,若是心中屬意旁人,大可光明正大表露心意,不必處處藉著恩情做遮掩,背地裡行些陰私的算計。”
“我用好了,告辭。”
蘇凌昭沒有回頭,徑直往樓下走去。
剛踏下最後一級臺階,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蕭燼追了出來,面色難看:
“蘇凌昭,你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下獄期間,不只是我,楚瑤也四處奔走,才保得你在大牢裡少受些苦楚?你不但不感激,還仗著自己對她有恩,處處給她臉色看?”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話若是傳出去,會讓旁人如何看她?又會讓她多難過?你怎麼變得這樣心胸狹隘?”
蘇凌昭靜靜地看著他。
從前楚瑤遭構陷,是她奔走朝堂,才洗清楚父貪墨汙名;
蕭燼到大雍為質子,舉目無親受盡權貴折辱,也是她暗中送去銀錢炭火;
那年落霞山洪暴發,他失足墜入湍急河水,更是她不顧性命跳下去將人拖上岸,舊傷發作高燒三日,醒來卻悄無聲息離開,從未同他提過半分救命恩情。
可笑到頭來,救人的功勞被楚瑤冒領,她多年付出,反倒成了二人眼裡的刻薄罪人。
若是當初知曉他們都是夏國安插的細作,那年落霞谷,她絕不會伸手救他。
思及此,她退後一步,仰頭看著他:
“既然你在心中認定我是這樣的人,那我們的婚約不如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