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被全家孤立,我離婚後他們悔瘋了_第9章 9開庭前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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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前一週,周屹約我在茶樓見面。
我到的比他早。
茶樓在二樓,窗外是一條種滿梧桐的街,葉子落了大半,環衛工人正把枯葉往路邊掃。
他推開包間門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
他瘦了,顴骨比之前突出了一圈,襯衫領口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眼下兩團青黑,像好幾天沒睡覺。
他在我對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服務員進來倒茶,他擺了擺手,等人出去了才開口。
“蘇冉。”他的聲音有點啞,“我把協議改了。”
他從包裡抽出那幾頁紙,推到我面前。
紙上有幾處手寫的修改,他的字我認得,歪歪扭扭的.
和五年前在結婚登記表上籤的字一模一樣。
“六十二萬,我認。”他頓了頓,“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妞妞的撫養權,我要共同撫養。”
我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瓷盤上,發出一聲很輕很脆的響。
“不行。”
他抬頭看我。
離得近了,我才看清他眼睛裡的血絲。
從眼角蔓延到虹膜邊上,像一張紅色的蜘蛛網。
“她也是我女兒。”他說。
“她是。”我說。
“但你媽當著我的面說過,她是沒用的女孩,周家得要個兒子。”
“你覺得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媽會對她好嗎。”
他張了張嘴。
嘴唇翕動了兩次,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包間裡很安靜。
樓下環衛工人的掃帚一下一下刮過水泥地面,沙沙的聲音隔著玻璃窗傳上來。
他把協議拉回自己面前。
從西裝內袋裡摸出筆,拔開筆帽,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籤了字。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很深的印子,紙面差點被戳破。
簽完他抬頭看我。
“蘇冉,我問你一件事。”
他把筆帽蓋回去,手指在筆桿上來回摩挲。
“這五年裡,你有沒有一天是真心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水光,有一個男人在簽字離婚之後最後的自尊。
“這五年裡,每一天都是真心的。”我說,“直到我看見那個群名。”
他低下頭。
肩膀一點一點往下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頭頂壓下來,把他整個人壓扁在椅背上。
他把臉埋在兩隻手裡,手指插進頭髮裡,肩膀在抖。
沒有聲音,但那比有聲音更讓人難受。
茶涼了。
服務員進來續了一次水,他沒喝,我也沒喝。
過了很久,他放下手,眼眶是溼的,但沒再流淚。
“上週末,”他忽然開口,聲音像被什麼東西磨過,“我媽又叫他們來家裡吃飯。”
我端著茶杯沒說話。
“人少了。”
他盯著桌面上那塊被茶杯燙出來的水漬,語氣很平,像在複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孫晴沒來,我爸叫了她,她說有事。”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紅燒魚、粉蒸肉,全是你以前愛吃的那些。”
“沒人動筷子,吃到一半,我爸忽然說了一句,要是蘇冉在就好了,她愛吃這個糖醋排骨。”
窗外環衛工人停下了掃帚,大概是歇著抽菸去了。
街道忽然安靜下來。
“他說完那句話,桌上所有人都安靜了。”
周屹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眼淚沒有憋回去,順著顴骨往下淌。
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那份簽了字的協議上。
“我媽放下筷子進了廚房,半天沒出來。”
“我爸悶頭喝酒,一個字沒說。”
他抬頭看我,眼淚把他的聲音泡得很啞很輕。
“那個群解散了,新建的那個也解散了。”
“沒有人再發訊息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越擦越多。
“我們贏了你知道嗎。你把他們都打散了。”
“我沒有想打散誰。”
我放下茶杯,杯底在瓷盤上發出最後一聲響。
“我只是不想再被排除在外面了。”
他站起來,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拿起來遞給我。
紙頁在他手裡抖得很厲害,嘩啦嘩啦的,像窗外那些被風吹起來的梧桐葉。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他站在茶樓昏黃的燈光裡,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我一直都知道。從你嫁給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他推開包間的門走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下樓梯的聲音,然後是大門推開又合上的聲音。
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桌上的紙巾吹到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把它和那份協議一起放進了包裡。
窗外,環衛工人又拿起了掃帚。
枯葉被風捲起來,打了幾個旋,又落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