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被全家孤立,我離婚後他們悔瘋了_第6章 6周末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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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下午,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見我爸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蘋果和橙子,超市那種網袋裝的,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我開了門,他側著身子走進來,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上。
我給他倒了杯水,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說話。
又喝了一口,杯子見了底,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終於開口了。
“你媽這幾天睡不著。”
我靠在門框上,沒接話。
他看了我一眼,又移開了。
“你就不能退一步?”
“爸,你要是來勸我回周家的,就別說了。”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蘇冉,你從小就倔。”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現在鬧成這樣,讓我跟你媽在親戚面前怎麼抬頭?”
我看著他。
他坐在那張二手沙發上,背微微佝著,鬢角的白髮比去年又多了些。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我,眼睛盯著茶几上那袋水果。
“爸,”我說,“你女兒被人欺負了五年,你只在乎的是你的面子。”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抬起頭看我,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廚房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一滴一滴砸在水池裡。
他站起來,兩隻手在褲縫上蹭了蹭。
“你好自為之。”
他走到門口,換上鞋。
門把手轉開的時候停了兩秒,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
然後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媽媽”,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接了。
“蘇冉。”
她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
不是那種家常的、像聊天氣一樣的語氣。
而是硬的,繃的,像一根拉滿了的弦。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委屈?”
“我告訴你,當年要不是你婆婆點頭,你以為你能嫁進周家。”
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你說什麼。”
“你以為周屹當初想娶你?”
她的語速很快,像這些話在肚子裡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是我跟你婆婆商量好的。”
“你婆婆嫌他前女友家境不好,我看你年紀不小了,才撮合的這門親事。”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上次那塊用膠帶貼平的油漆裂痕就在我手邊。
腦子裡嗡嗡響,像有一群蜜蜂在耳朵裡築了巢。
“你以為你受了多大委屈?”
她的聲音還在繼續,從聽筒裡湧出來。
“我們老蘇家養你這麼大容易嗎?”
“你那個表妹還沒結婚,你現在離婚讓我們全家丟人現眼,你妹妹以後怎麼找物件?”
表妹?不知道遠了幾房親戚的表妹也能怨上我。
我張了張嘴。
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很多話擠在一起,最後只擠出來一句。
“媽,我流產那天,你在群裡發的那句話——”
“都過去的事了,”
她打斷我,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的疲憊。
“你老揪著不放幹什麼。”
我沒再說話。
她也沉默了。
電話裡只剩下電流的沙沙聲,和她很輕很輕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我從小就熟悉。
小時候發燒她守在我床邊,半夜裡聽到的就是這個頻率的呼吸。
一模一樣,但又不是同一個人了。
我掛了電話。
手指按在螢幕上,把那行備註著“媽媽”的號碼點開。刪除聯絡人。確認。
螢幕跳回通訊錄介面,那個名字消失了。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我臉上,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上。
屋子裡忽然很安靜。
我想起每年冬天她蒸的紅糖糕。
剛出鍋的燙手,她撕一小塊吹涼了塞進我嘴裡,問我甜不甜。
那時候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不是群裡的“正好”,不是電話裡的“你自己看著辦”。
那時候她是真的。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也許是從我嫁進周家那天起。
也許更早。
也許她一直是這樣,只是我以前沒看清。
或者更殘忍一點。
她對我好,和把我當成一個麻煩來處理,這兩件事在她心裡從來就不矛盾。
就像那個群名,闔家歡樂,括號里加個“勿邀”就行。
在她們的世界裡,愛和排除可以同時存在,互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