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等你回家_第3章 那你現在告訴他們
」
「那你現在告訴他們,以後誰也不能住進來。」
周盛辭回頭看了一眼婆婆。
她坐在原地,眼睛已經紅了:
「我辛苦養大兩個兒子,現在連小兒子沒地方住都不能管?」
周盛辭再看向我時,聲音低了下去:
「岑知,別逼我現在說這種話。」
我拿起筆,買家提醒我,少五萬不是小數目,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周盛辭按住合同:
「你賣掉這裡,以後想貝貝了怎麼辦?」
我把包裡的姓名木牌放到桌上,被磨掉一半的貝字正對著他。
「她在這裡住了五個月,你住了七年。」
周盛辭的手慢慢鬆開:
「可先被你捨出去的,是她。」
我在周盛辭面前簽下名字,把貝貝住過的房子賣給了別人。
05
買家轉來定金的第二天,周訣拖著四隻行李箱站到了門外。
我正蹲在客廳打包書,聽見婆婆說了一聲先進去。
最大的箱子便撞開半扇門,壓住了我腳邊的紙盒。
蘇倦站在最後面,一隻手託著肚子,另一隻手還拎著貝貝那張床的新床墊。
「房子已經賣了。」
周訣把箱子往裡推:
「我知道,離交房還有一個月,我們就住這一個月。」
我踩住滾輪:
「一天也不行。」
婆婆從包裡拿出鑰匙。
「你讓我兒子住酒店,把這麼大的房子空著,這不是存心折騰人嗎?」
她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下沒有轉動,才想起來門從裡面開著。
「你不是把鑰匙給我了嗎?」
她把手收回來。
「我自己兒子家,多配一把怎麼了?」
周訣趁我說話又推了一下箱子。
我把紙箱放到一邊,兩隻手握住拉桿,直接把它推回走廊。
「你哥答應你們的,去找他。
」
「他現在不接電話。」
「那就等他接。」
蘇倦把床墊靠到牆邊,小聲說她媽那邊有個房間,可以先過去住。
周訣回頭瞪她:
「你馬上要生了,來回折騰什麼?
「嫂子就是嚇唬人,她還能真讓買家把我們趕出去?」
「合同寫了三十天。」
我拿出手機給周盛辭打電話,這次他接得很快。
聽見人已經到門口,只說馬上回來。
等他的十幾分鍾裡,婆婆一直站在電梯口給親戚打電話。
說我為了幾萬塊錢把臨產的弟媳趕到街上。
我沒有攔她,只把另外三隻箱子也推到了牆邊。
周盛辭跑出電梯時,襯衫後背溼了一片。
他先看我,再看地上的行李:
「誰讓你們今天搬的?」
婆婆說:
「早晚都要找地方住,先進來一個月,等城南的租客搬走再說。」
「岑知已經籤合同了。」
「合同不能改嗎?你把少的那五萬補給買家不就行了?」
周盛辭的臉白了一下。
他大概直到這時才知道,我少賣的那五萬是怎麼少的。
周訣走過去拍他的肩膀:
「哥,我是聽你說肯定能住才退的房,你總得管。」
周盛辭把他的手拿開:
「今晚先住酒店,錢我出,城南房的事我跟媽解決。」
「住到什麼時候?」
「住到有地方。」
婆婆罵他怕老婆。
周訣問他是不是以後連弟弟都不認。
幾個人堵在門口,誰也不肯先按電梯。
蘇倦忽然提起最小的箱子,往電梯口走。
「你們慢慢認,我今天住我媽那兒。」
周訣追上去拉她,我趁門口空下來,把門關上了。
周盛辭沒有跟他們走,他站在門外敲了很久。
說會把房子的損失補給我,也會把床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我從門縫下面推出兩頁紙。
「酒店的錢你該出,買家的損失不用你補。」
紙上是我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周盛辭在外面安靜了很久,最後把紙抽走。
「房子你要賣就賣,離婚我不同意。」
他的腳步到了電梯口又折回來。
「岑知,我只是替家裡答應了一件事,我會改。」
我沒有再開門。
06
交房前一週,清空舊家時,我把嬰兒床上的第一顆螺絲擰了下來。
那顆螺絲裝反過一次。
貝貝出生前,周盛辭趴在地上研究了半個小時。
最後還是我拿說明書給他指出來的。
他當時笑我管得細。
說等女兒會翻身了,床上少一顆螺絲我都能半夜驚醒。
現在螺絲鏽在木頭裡,我擰到掌心發紅,它才慢慢鬆動。
周盛辭付完酒店錢回來,看見地上的工具箱,快步過來握住床欄:
「你拆它幹什麼?」
「新住處放不下。」
「我租個倉庫,或者放我那兒,等以後有地方再裝回來。」
「沒有以後了。
「那就搬去你以後住的地方,交房前搬走,我不攔。」
周盛辭怔住:
「我還沒找房。」
「交房只剩一週。」
「我們只是分開冷靜,我為什麼要另外找房?」
我把拆下來的床板平放在地上:
「你要留整張床,總得給搬家的人一個地址。」
他拿出手機,點開的還是前幾天替周訣找房的頁面。
收藏夾裡全是能住下一家三口的兩居室,沒有一間是給他自己的。
周盛辭往下翻了幾頁,手指停在撥號鍵上,始終沒有按。
「先放倉庫。」
「可以,倉庫合同和鑰匙都歸你。」
他看著散開的床欄,沒有再提倉庫。
他蹲到我對面,把我手裡的螺絲刀拿過去。
「就算房子賣了,這張床也不用扔。」
「那三年你每個月擦床,我沒有攔你。」
我把另一把螺絲刀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