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等你回家_第2章 牆上的照片已經摘下來
牆上的照片已經摘下來,靠在寫著處理的紙箱旁邊。
她看見我,只愣了一下:
「回來正好,你出差多,蘇倦生了以後住這兒,你平時有空也能搭把手。」
「誰答應的?」
「一家人還用誰答應,房子這麼大,空著也是空著。」
我問她城南那套房為什麼不能住。
她把卷尺往床上一放:
「那邊剛續了一年,一個月四千二,空一天都是錢。」
「我的房子就不是錢?」
她臉色沉下來:
「周盛辭是你丈夫,他弟弟住幾個月怎麼了,你非要算得這麼清?」
我伸出手,讓她把鑰匙給我。
婆婆看向周盛辭,等他替她開口,周盛辭卻只說:
「媽,你先給她,等這陣過去再說。」
她從褲兜裡摸出一把鑰匙,拍到我掌心。
「防賊一樣防著自己家人,我看你以後有事求誰。」
我把貝貝的照片從地上拿起來,當著他們的面給中介打了電話。
「我有套房要賣,今天就能來看。」
周盛辭抓住我的手機。
「這是貝貝住過的房子。」
「我明白。」
我把他的手指掰開。
「所以這次我自己決定。」
03
中介約好下午來看房,我抱著貝貝的照片回了酒店。
第四天,中介帶第一位買家進門時。
周盛辭正把貝貝的照片重新掛回牆上。
他這幾天沒有回酒店找我。
每天只發一張照片。
換好的窗簾、重新裝滿的書櫃,還有那間恢復原樣的嬰兒房。
照片裡沒有嬰兒床。
地板上還留著四道淺色的床腳印。
買家在客廳轉了一圈,問房子是誰的名字。
我說是我的,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結婚前就辦好了手續。
周盛辭從房間裡出來:
「她最近心情不好,房子暫時不賣。
」
中介看向我。
我說:
「賣!」
買家又看了看我們,把剛套上的鞋套脫了。
「你們先商量好,我不接有糾紛的房子。」
門剛關上,周盛辭就把貝貝的照片遞到我面前:
「你連她最後住過的地方也不要了?」
「她的床被你搬走時,你怎麼沒問這句話?」
他的手往下落了一點,照片裡的貝貝還戴著住院時那頂黃色小帽子。
門鈴又響了,周訣帶著蘇倦和婆婆站在外面。
婆婆顯然已經把賣房的事全告訴了他們。
周訣一進門就說自己已經跟房東約好下週搬走,哥哥答應的事不能說變就變。
我問他:
「你現在知道我從沒答應,還要住嗎?」
他看了眼周盛辭。
「這房子你們結婚後一直一起住,我哥答應了,怎麼就不算數?」
蘇倦拉了拉他的衣袖:
「算了,我們再找。」
「你下個月就生,找什麼找?」
他甩開她的手,又轉向周盛辭。
「哥,我是聽你的才沒續租。」
周盛辭沉默了一會兒:
「先住一個月,等孩子滿月就搬。」
我點了點頭:
「你們今天是來把三個月砍成一個月的?」
婆婆忍不住了:
「住一個月也不行,你心怎麼這麼硬?」
「城南的房子不是空得出來嗎?」
周訣愣住:
「城南房不是在重新裝修?」
婆婆的臉一下變了:
「那房子租出去了,合同不能說退就退。」
「上週剛續一年,每月四千二。」
我說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周訣看著她:
「你寧願收房租,也要我們搬來嫂子家?」
「我是替你們省錢,你怎麼反過來怪我?」
蘇倦把裝著產檢單的袋子抱緊了些:
「我回我媽那兒住。」
周訣低聲叫她別添亂。
周盛辭還站在我面前,手裡捏著貝貝的照片。
我繞過他,把門開啟。
中介還在電梯口等,他說剛才那位買家願意一週後再來看一次。
「不用等一週。」
我看著屋裡的人:
「讓他準備合同。」
04
簽約那天,周盛辭先把貝貝的嬰兒床搬回了客廳。
他一個人抬不動,叫了兩個工人。
床腳落地時蹭掉一小塊漆,他立刻蹲下去擦了很久。
「蘇倦沒用過,床墊也沒拆。」
我摸了一下床欄,四個角的軟布少了一個。
露出的木頭上多了兩道搬運時磕出的白印。
「小訣他們不搬進來了?」
「先住酒店,媽會想辦法。」
「以後呢?」
周盛辭抬起頭:
「等你回來,我們再商量。」
我把手收回來,坐到餐桌邊。
買家和中介剛把合同拿出來,婆婆便推門進來。
她手裡果然還有一把鑰匙。
「這房子不能賣,我兒子在裡面住了七年,裝修也花過錢。」
買家合上筆,問我們到底有沒有爭議。
我把房本和結婚日期放到他面前。
中介幫著解釋房子在婚前就登記到我名下,正常交易沒有問題。
婆婆拉開椅子坐下:
「手續沒問題,日子能沒問題嗎?
「她跟我兒子還沒離婚,今天賭氣賣了,明天就能來跟你打官司。」
買家原本已經拿起筆,聽完又放下了。
周盛辭叫婆婆先回去。
她拍著桌子問他怕什麼。
「她捨不得貝貝,根本不會真賣,你越哄她越來勁。」
我看向買家:
「你還買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說買可以,原來的價格要再少五萬,他不想替我們的家事擔風險。
周盛辭走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床已經搬回來了,小訣也沒住進來,你還想我怎麼樣?」
「你把床搬回來,是因為我要賣房。
」
「我承認這次沒跟你商量,可我沒有想傷害你,我只是覺得一家人能幫就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