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等你回家_第5章 城南的租客晚上才能走
「城南的租客晚上才能走,先把東西放一天,明天我就搬。」
我看了眼時間:
「買家半小時後拿鑰匙。」
「你讓他寬限一個月,我連租客都不用趕。」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是租客列給她的賠償數。
八千四百元,少一分都不肯提前交房。
「這錢得周盛辭出,事情是你們兩口子鬧出來的。」
周盛辭彎腰去搬第一隻箱子,她按住箱蓋。
「你敢動一下試試。」
「媽,今天必須交房。」
「那我住哪兒?小訣他們住哪兒?蘇倦這兩天就可能生,你把我們都往外趕?」
周訣扶著蘇倦從門外進來。
他聽見最後一句,立刻問周盛辭酒店還能續多久。
「續到今天,之後你自己租房。」
「城南那套房媽不是說給我們住嗎?」
婆婆說租客還沒走,真要收回來就得先給八千四,又會少收一年租金。
周訣的臉沉下去:
「到現在你還惦記租金?」
「我以後養老不要錢,你哥替你出了這麼多,你怎麼不問他?
「房子是他答應我的,他不該出嗎?」
買家就在這時到了,他和妻子站在門口。
看見客廳裡的箱子,都沒有換鞋。
他問我:
「還沒騰完?」
「今天騰完。」
婆婆擋到門前。
說家裡有孕婦,讓他們至少緩一個月。
買家的妻子看了看蘇倦,低聲跟丈夫商量了幾句。
買家說可以多給三天。
但三天後若還有東西,他們會按合同處理。
婆婆馬上說三天也行,先把鑰匙留給她。
「不用。」
我指了指牆邊的箱子:
「今天全搬走。」
她猛地轉過來:
「人家都肯等,你偏要今天,你就是想看我們難受。」
我沒有否認。
我少收五萬那天,她坐在這張桌子旁邊,等著看我捨不得。
現在桌子已經搬走,她想守的租金、想省的房費、想推給我的月子,全裝在這六隻紙箱裡。
「周盛辭,搬!」
周盛辭抱起最重的一隻箱子,婆婆抓住他的胳膊,又拍又擰:
「你幫著她趕你親媽,你還有沒有良心?」
他沒有鬆手,只說:
「房子是岑知的,我從來沒權答應你們住。」
周訣盯著他:
「你現在才說沒權,那我退房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是我錯,你住酒店和兩次搬家的錢我出,新的房租你自己籤。」
「我拿什麼一下付押金?」
「我可以借你,不能再替你答應別人的東西。」
周訣沒有問借多少,先問:
「借?以前我換工作沒錢交房租,你什麼時候讓我還過?」
「以前花的是我的錢。」
周盛辭把懷裡的箱子搬到門外,又走回來:
「這次你要的是岑知的房子。」
「那你先把押金轉給我,租約過兩天補。」
「拿簽好的租約和借條來,我再轉。」
周訣盯著他:
「你為了哄她,連親弟弟都防?」
周盛辭彎腰抱起第二隻箱子:
「是我以前沒讓你分清,什麼能幫,什麼不能拿。」
婆婆罵了一句白養他,轉頭給城南的租客打電話。
她咬著牙答應賠兩個月租金,讓對方今晚把鑰匙交出來。
說完便催周訣把箱子搬到車上。
周訣站著沒動:
「城南就兩間房,你也一起住?」
「這是我的房,我不住我住哪兒?」
蘇倦鬆開他的手,把腳邊那隻小箱子拖到自己身旁:
「我說了,我回我媽家。」
「孩子出生也不回來?」
「等你租好房再說。」
電梯到了,她沒有等任何人,先把箱子拖了進去。
婆婆追到門口叫她。
周訣又回頭責怪母親:
「明明有房還貪一年租金......」
空客廳裡一時全是他們互相追問的聲音。
周盛辭沒有再勸,他一趟趟把六隻箱子搬進電梯。
最後回來時,手臂被紙箱邊緣劃出一道長口子。
買家把尾款憑證給我,我把鑰匙放到他掌心。
電梯門合上前,婆婆還在追問八千四百元到底誰出。
周訣說他一分也不會替她賠。
房門在我們身後關上。
買家試了兩把鑰匙,婆婆手裡那把偷偷配來的備用鑰匙再也沒有用。
09
鑰匙交出去後的第三天。
周盛辭把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送到我的新住處。
他站在門外,沒有像從前那樣抬手就按密碼。
新門沒有密碼鎖,只有我手裡這一把鑰匙。
他比第一次追到酒店時瘦了不少。
下巴上冒著青色胡茬。
交房那天劃破的手臂已經結痂。
「我能進去嗎?」
我把門開大一些,沒有給他拿拖鞋。
屋子很小,客廳只放得下一張雙人沙發,貝貝的遺物箱靠在書架旁。
拆下來的床板堆在陽臺。
周盛辭看了很久,把協議放到茶几上,旁邊還有那顆從舊家撿走的螺絲。
協議第一頁的現住址已經換成公司附近的一間單身公寓。
不再是我們住了七年的房子。
他外套口袋裡露出一塊藍色塑膠牌。
上面印著新租屋的房號。
走進來以後也沒有拿出來放在我門邊。
「酒店的錢我付到昨天,媽賠了租客,現在跟小訣住城南,蘇倦已經回孃家了。」
「這些不用告訴我。」
「我知道。」
他坐下又立刻站起來,像是不確定這裡還有沒有他能坐的位置。
「我來不是讓你看他們的下場。」
周盛辭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指給我看他的名字。
「你提的我都簽了,房子的錢本來就是你的,我也沒資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