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去露營不帶我,我把家裡的卡全停了_第8章 我沒說要賣
我沒說要賣,是你爸怕自己分得少,先急了。」
「可那是我們住的地方。宇航上學怎麼辦?」
「你可以買房,也可以租房。你是孩子的爸爸,別把孩子的路都指望在你媽身上。」
何啟明站著沒動,過了很久才說:「媽,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太過分了?」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問我。
我沒接他的道歉,也沒趁機翻舊賬罵他。
我把餃子皮蓋上,免得風吹乾。鍋裡的水正響,我還得把餡兒拌好。
「你不是不知道我累。你只是覺得讓我累,家裡最省事。」
何啟明的眼圈紅了。
「我以後改。」
「那就從自己做起。照顧你的孩子,管好你的錢,別替你爸說情。你真改了,時間會告訴我。」
顧女士在客廳看報紙,聽見動靜,朝我招手:「方姐,餃子夠不夠?不夠我再包點。」
我應了一聲,沒再看何啟明。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自己走了。
後來我聽周玉蘭說,羅蘭終於受不了何守業和黃靜秋天天爭吵,帶著樂樂回了孃家。她沒有立刻離婚,只給何啟明留下一張紙:孩子的事兩個人一起管,老人不是她的義務,何守業的爛攤子誰惹的誰收。
何啟明下班後趕去接宇航,回家還要做飯洗衣服。第一週,他買了一堆速凍食品,宇航吃了兩天就鬧肚子。
他抱著孩子去醫院,在走廊裡排隊時,才想起我以前總把一家人的藥、病歷、疫苗本分門別類收好。
那些看著不起眼的事,落到自己頭上,才知道有多瑣碎。
黃靜秋沒有等到房子,收拾行李想走。何守業不甘心,拉著她吵到物業報警。
物業把監控和報警記錄都調出來,正好成了宋律師補充材料的一部分。
幾個月後,法院判決離婚。
婚房按份額出售,我拿回屬於自己的部分。何守業因為擅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分得比他預想得少得多。那輛車也歸我。
他拿著判決書來找我,站在顧女士家附近的公交站,整個人都塌了下去。
「曉琴,我知道錯了。黃靜秋走了,啟明也不願意管我。你回來吧,我們重新過。」
我把車門鎖好,看著他。
「你現在缺的是做飯洗衣服的人,不是我。飯可以點外賣,衣服也能送洗,你慢慢學著過吧。」
何守業急了:「我可以改,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你留著給自己聽吧。」
我繞過他,坐進駕駛位。
我上車,關好車門,打轉方向盤出了站臺。後視鏡裡,何守業還站在原地,手裡的判決書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10.
離婚後的第二年,我和顧女士一起去了趟西北。
她負責訂路線,我負責查當地的菜。周玉蘭還給我發來清單,讓我一定替她帶兩包枸杞和一條披肩。
何啟明偶爾會給我發訊息。
他沒有再問我要錢,也沒再讓我回去帶孩子。他說自己換了份離家近的工作,早上送宇航上學,晚上給孩子做飯。羅蘭後來回來了,兩個人重新談了分工,還請了鐘點工。
我沒有對他們的婚姻發表意見。
他們能不能過好,是他們自己的功課。
何守業賣掉婚房後,搬去一個小公寓。黃靜秋早就把他拉黑了。他為了省錢,學著自己買菜做飯,有一次把鍋燒糊,煙霧報警器響了半天,鄰居幫他叫了物業。
周玉蘭說起這些時,忍不住笑。
我也笑,但笑完就把話題岔開。
我不想再把日子耗在看誰倒黴上。
旅程最後一站,我們到了一個安靜的小鎮。傍晚,我和顧女士坐在河邊吃烤魚,桌上擺著兩杯熱茶。
河對岸有人支起帳篷,小孩子追著燈串跑,笑聲飄得很遠。
我想起兩年前那個沒去成的露營夜。
顧女士舉起茶杯,和我碰了一下。她沒有提何守業,也沒有問何啟明後來怎麼樣,只問我明天想不想去早市買當地的杏子。
我說想去,還想給書法班的姐妹們帶幾盒。
手機扣在桌上,沒再跳出催我回去的電話。我的車停在不遠處,後備箱裡放著自己的行李,鑰匙就在我手邊。
那間小房子的窗簾剛換過,週三晚上要去練字,週末還有一堂菜課。等旅行結束,我得去超市買幾條新毛巾,舊的那幾條該換了。
我把烤魚翻了個面,夾了一塊最嫩的肉放到自己碗裡。
河風吹過來,帶著一點炭火香。
我低頭吃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心裡卻安穩得很。
天色慢慢暗下來,遠處的帳篷亮起一盞盞小燈。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機給周玉蘭發了張河邊的照片,又把明早去買杏子的鬧鐘設好。
我把吃乾淨的魚骨放到盤邊,拿起茶杯喝了口熱茶。
河邊的燈亮了一排,我把外套穿好,和顧女士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
一路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