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遲遲,良緣灼灼_第6章 他看着我
」
他看著我,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雨還沒停。他抬手替我把額前溼發撥到耳後,指腹在我耳垂上停住。我仰著臉,沒有說話。
裴照野靠近得很慢,像是在給我反悔的機會。
我攥住他溼透的袖口,先親了上去。
他的唇很熱。起初只是輕碰,下一瞬他便扣住我的後頸,把這個吻加深。雨聲密密地罩在外頭,我被他親得喘不過氣,手指胡亂抓住他的肩。
他鬆開我時,額頭抵著我的,呼吸亂得厲害。
「謝蘅。」
「嗯。」
「你想好了?」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我瞪他,聲音卻虛得很,「親都親了,你現在問這個?」
「不怕被人看見?」
「這個鬼天氣,哪有什麼人,再說了,看見便看見了,名聲能來當飯吃嗎?」
他低低笑了一聲,??腔震得我心口發麻。
「那我明日去謝府。」
「去做什麼?」
「向你爸媽提親。」
我想說他太急,話到嘴邊,卻被他重新吻住。
這回我沒有推他。
10.
雨停後的第三日,裴照野約我去看新修好的別院。
那宅子原是他外祖父留下的,離謝府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我下馬車時,門房忙不迭迎上來,裴照野卻先一步撐住我的手肘,等我踩穩石階才鬆開。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我抬頭看門楣。
「你不是嫌侯府離城南太遠,想去你家的綢緞鋪還得繞半座城?」他推開門,「這裡空了多年,前些日子叫人修過。你看看,若有喜歡的地方,便留著。」
我腳下一頓。
院裡種著兩株石榴,枝頭剛冒出花苞。正房的窗扇換了新的,廊下還擺著兩把藤椅。屋裡沒有貴重得晃眼的擺設,書案靠窗,西側留了一間很大的小庫房,連隔板都打好了。
「庫房做什麼用?」
「放你的首飾,料子,賬冊。」他答得很快,又補了一句,「你若嫌小,後院還有兩間。」
我轉過頭看他。
裴照野被我看得不自在,抬手碰了碰鼻樑:「我讓人照著你在謝府的屋子收拾的。青枝說你東西多。」
「青枝怎麼什麼都同你說。」
「我問了,她就說了。」
他理直氣壯得很。我忍著笑,在窗邊轉了一圈。雨後的日光照進來,地上明晃晃一片。這個地方不像侯府那麼肅靜,卻有種說不出的妥帖,像有人早早替我留了位置。
裴照野站在門邊,沒有催我。
我摸了摸書案邊緣,故意問:「若我不願意呢?」
「就繼續空著。」他停了停,「我帶你來,是想告訴你,成親以後你也能常回謝府,也能管自己的鋪子。你想住侯府便住侯府,嫌那邊規矩多,就來這裡住幾日。沒人會管你。」
他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一樁再小不過的事。
我卻想起陸懷川曾說,女子嫁人後便該收收性子,別總往孃家跑。那時我還認真同他爭過,如今聽來,真像白費口舌。
「裴照野。」我叫他。
「嗯。」
「你是不是很早就想娶我?」
他耳根慢慢紅了,過了片刻才點頭:「在春宴那日,你站在湖邊罵陸懷川,我就記住你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原來世子喜歡看人吵架。」
「只喜歡看你吵。」他走過來,把我笑歪的身子扶正,「你別笑了。」
「我偏笑。」
他垂眼看我,手指從我手背上擦過去,握住了。我沒掙,反倒把手指鑽進他指縫裡。
裴照野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動作很輕。
「阿蘅,回頭我去謝府。」
我仰頭看他:「這回是去做什麼?」
「帶著媒人和聘禮去。」
我臉上熱起來,偏偏還要裝鎮定:「那你可要帶足東西。我爸挑剔得很。」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這我也已經問過青枝了。」
11.
裴照野帶著聘禮上門那日,陸家也來了一輛馬車。
陸夫人帶著溫綰坐在車裡,想求我媽見一面。守門的小廝沒讓人進,陸夫人便在門外等著,等到侯府的紅木箱一抬一抬進了謝家大門。
溫綰隔著車簾看見,臉色白得像紙。
她近來過得不好。搬去別院後,陸懷川起初還會去看她,後來他滿心只想著怎麼挽回我,連她病了也只叫丫鬟照料。她沒有靠山,又壞了名聲,原先圍著她轉的那些小姐妹都不肯再登門。
她終於想起我這個表姐,想起謝家曾給她留過多少體面。
可我沒見她。
裴照野進花廳時,穿了身很正式的深青色袍子,連平日慣用的佩刀也沒帶。他向我爸媽行禮,話不多,每一句都落得很穩。
「晚輩心悅謝蘅,想娶她為妻。她若願意,我會敬著她,護著她。她若有一天不願意了,我也不會拿婚約困她。」
我爸盯著他看了半晌,問:「你鎮北侯府的日子不好過,照野,你能讓她過得舒心?」
裴照野答得很乾脆:「能。」
我爸又問:「她脾氣大,喜歡花錢,還愛同人頂嘴。」
「我知道。」裴照野看向我,眸子裡有笑意,「她花錢有分寸,頂嘴也有道理。」
我媽忍著笑,伸手拍了拍我爸:「行了,女兒自己挑中的人,你總得給個好臉。」
我爸哼了一聲,到底點了頭。
聘禮單子唸到一半,外頭傳來一陣吵鬧。青枝快步進來,說陸懷川闖進前院,非要見我。
裴照野的臉色冷下來。
我按住他的手臂:「我去。」
陸懷川站在石榴樹下,衣袍皺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