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第一慫_第8章 蕭啟明臉色發白
」
蕭啟明臉色發白。
「一盒香能說明什麼?」
「一盒不能。」我看向門外,「但人證能。」
大理寺卿顧聞之帶人押進來三名校尉。他們衣袍凌亂,顯然剛被從莊園裡抓出來。其中一個看見蕭啟明,腿一軟就跪下了。
「王爺,末將什麼都沒說!」
那校尉一開口,殿裡的人都變了臉。
宗室裡有人倒吸涼氣,有人立刻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安王沾上。
蕭啟明還想辯解,裴昭寧從內殿緩步走出。她今日穿的是太后禮服,鳳紋壓得人喘不過氣。
「啟明。」她第一次這樣叫他,語氣平平,「哀家剛接到訊息,京畿營沒有鬧事。被圍的城門,也沒有一個。」
蕭啟明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蕭啟明盯著那幾個校尉,半天沒說話。他這才反應過來,病危和兵亂都是人替他搭好的戲臺。
「你們詐我?」
「您給別人下套的時候,想過自己也會踩進去嗎?」
蕭啟明猛地拔出腰間短劍。
禁軍立刻圍上去。
他沒往前衝,反倒把劍橫在自己頸間,盯住裴昭寧。
「皇嫂,我若死在這裡,宗室不會放過你。」
裴昭寧看著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你若死在這裡,倒便宜了你。」
蕭啟明握劍的手僵住。
我往前走了兩步,笑著提醒他:「安王殿下,您別流血。我一見血就腿軟,待會兒若暈在這裡,大家還得先救我。」
殿里居然有人沒憋住,低低笑了一聲。
蕭啟明臉色難看至極,最終被禁軍奪了劍,拖了下去。
蕭啟明被帶走後,宗室裡那幾位原先跟著起鬨的王爺都閉了嘴。蕭承燁受了這一場驚,當夜昏過去兩次,太醫守到天亮。
13.
不久後,蕭承燁駕崩。
太醫只說皇帝舊疾復發,藥石無效。朝臣們心裡明白得很,朝會上卻沒人敢先提半個字。
薛傢俬礦案、通敵案、偽造謝家書信案一併查清。薛守衡死後,薛家樹倒猢猻散,主謀問斬,從犯流放,曾參與構陷謝家的官員一個都沒漏。
許硯之親自整理出北境舊案的卷宗,在朝堂上宣讀。
謝崇山恢復鎮北侯爵位,謝家上下洗清冤名。北境舊部聽到訊息後,在營裡燒了一夜紙錢。
景安登基時只有四歲。
裴昭寧被尊為太后,暫理朝政。有人藉著小皇帝年幼鬧騰,許硯之在朝上把那幾人的賬本一摔,冷聲道:「各位先把自己的田莊和銀子算明白,再來教太后怎麼管朝。」
那天之後,再沒人拿監國說事。
我沒有留在京城。
太后想封我為長公主,我拒絕了;許硯之想讓我留在許府,我也拒絕了。
我爸媽和我哥都葬在北境。
他們的墳前常年有風,冬日雪大,春日的草卻很倔,年年都會從石縫裡鑽出來。
新帝下旨,封我為鎮北將軍,領謝家舊部回邊關駐守。
離京那天,青杏帶了七個包袱。
我看著她,覺得頭疼。
「你是去打仗,還是去搬家?」
她理直氣壯。
「太后娘娘賞的狐裘,許相給的藥材,還有您愛吃的蜜餞,都不能少。」
「那鍋呢?」
「鍋也得帶。」她指著車後那口大鐵鍋,「邊關冷,熬湯方便。」
我扶額。
馬車出了城門,天很高,官道兩邊的野草被風吹得翻湧。
裴昭寧站在城樓上,沒有穿朝服,只披了一件素色斗篷。小皇帝被奶孃抱著,遠遠衝我揮手。
我翻身上馬,朝他們行了一個軍禮。
我勒住馬,朝城樓遙遙拱了拱手,便催馬出了城。
北境離京城很遠,路也難走。我走過一回逃命路,如今再回去,心裡踏實得多。
半個月後,我們到了北境。
舊侯府修繕過,門前那對石獅子還留著被砸過的裂痕。青杏本想讓人換掉,我攔住了。
「留著吧。」我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石面,「它們替謝家捱過一回,總該留個記性。」
安頓好後,我去了城外的山坡。
我爸、我媽和我哥的衣冠冢並排立在那裡。風從關外吹過來,卷著細細的沙,墓前新栽的松樹已經長得比我高。
我帶了幾塊熱乎乎的芝麻燒餅。
我爸從前說,打仗的人喝酒誤事,不如吃飽;我媽嫌他沒情調,每回祭拜都偷偷帶一小壺桂花釀;我哥最不講究,有什麼吃什麼,連我藏在袖子裡的糖都要搶。
我把燒餅擺好,坐在草地上,慢慢說起京城的事。
我同他們說起薛明珠臨死時還戴著滿頭珠翠,也說薛守衡最後那張發白的臉。裴昭寧如今成了太后,景安揪鬍子的本事一點沒退步,我說到這兒時,自己先笑了。
風吹得松針沙沙作響。
我抬起頭,眼睛有些酸。北境往後還會下雪,會有敵騎,也會有堆不完的軍報和糧草賬冊。我得把日子過下去。
黃昏時,我們在驛站歇腳。
青杏興沖沖跑來問我:「姑娘,今晚能不能刀只羊慶功?」
我看著她手裡磨得發亮的刀,臉色當場白了。
「不能。」
「為什麼?」
「我暈血。」
她愣了愣,忽然笑起來。
夕陽落在遠處的山脊上,像給群山鍍了一層暖金。
我牽著馬,聞見風裡乾淨的草木氣息,也跟著笑了。
謝家軍在身後重新聚起,馬蹄踏過驛站外被晚霞染亮的凍土。
青杏抱著那口大鐵鍋,正和夥伕爭明日該燉羊肉還是燉牛肉。
遠處關隘的烽火臺靜靜立在風裡,旗幟舒展開來,獵獵作響。
我握住韁繩,掌心被粗糙的皮革磨得發熱。
風從臉邊刮過去,帶著草木和塵土的味道。
我抬腿夾了夾馬腹,沿著北境的官道往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