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第一慫_第1章 我進宮三年
我進宮三年,見只蟑螂都要躲到嬤嬤身後。
皇后總說我是後宮第一團棉花,誰都能捏兩下。
直到她和禁軍統領私會,被我撞了個正著。
我一緊張,連捅四刀,自己先被血嚇暈了。
醒來時,皇帝坐在上首問我:「皇后死在你身邊,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抱著柱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陛下,臣妾連刀雞都得閉眼,哪敢刀皇后啊!」
1.
皇后薛明珠和禁軍統領陸衡川倒在一地狼藉裡。
一個脖頸開了口,??口插著匕首,另一個更慘,腰腹兩處都在往外滲血。
我躺在他們中間,右手攥著一把染紅的短刃,左手還壓著皇后頭上掉下來的東珠。
我不是裝暈。
我是真的怕血。
第一次見血,是七歲那年,哥哥謝雲嶠在校場摔破了膝蓋。
我盯著那點紅,哇的一聲哭得比他還響,最後是我被我媽抱回去灌了半碗安神湯。
後來我爸請了名醫,名醫摸著鬍子說,這病不礙事,只要別讓姑娘去刀豬。
我爸鬆了口氣,我哥在旁邊嘀咕:「她連魚鱗都怕,哪輪得到刀豬。」
後來我進了宮,竟真用上了這份怕血的毛病。
我被一盆涼水潑醒時,死去的記憶一下子就復甦了,當時我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今天這場戲得演得更像一點。
太極殿裡坐滿了人。
蕭承燁坐在高處,臉色沉得像剛從墨缸裡撈出來。
他下首是幾位重臣,後宮嬪妃們擠在珠簾外,一個個捏著帕子,眼神亮得很。
皇后死了,誰不想看熱鬧。
我扶著地面慢慢坐起來,先看見自己手上的血,眼前一黑,又往後一仰。
「溫嬪!」
蕭承燁拍得案几一震。
我立刻醒了,抱著肩膀縮成一團。
「臣妾在。」
「皇后死在含章殿的偏房,陸統領也死在那裡。你手裡握著兇器,身上沾著血。你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
我嘴唇發白,嗓子也發緊。
「臣妾......臣妾聽見裡面有動靜,就想進去瞧瞧。誰知一推門,皇后娘娘和陸統領都躺在地上。臣妾見了血,腿就軟了,後面的事,臣妾實在想不起來。」
蕭承燁盯著我,眼神冷得能削人。
「匕首為何在你手中?」
我舉起那隻手,又飛快縮回來。
「臣妾大概是摔倒時,抓到了。」
「你抓得倒準。」
「臣妾平日抓東西就很準。」我哭著補了一句,「抓藥碗也很準,從沒摔過。」
滿殿靜了一瞬。
珠簾後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我聽得清楚,是新進宮的安美人。
她最愛學我說話,前兩日還在御花園模仿我被貓嚇哭的樣子,逗得一群人直樂。
蕭承燁的臉更黑了。
「許相,你養出來的好女兒。」
我養父許硯之立刻出列。
他是當朝左相,腰背挺得筆直,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裡有恰到好處的痛心和焦急。
「陛下,阿綿自幼膽怯,連府里宰年豬都要提前躲去莊子上。她能進宮,已經是臣磨破嘴皮才勸動的。若說她行兇,臣實在不信。」
「臣妾也不信。」裴貴妃忽然開口。
她穿一身煙紫宮裝,鬢邊的金步搖紋絲不動,連替我說話都透著一種從容。
「溫嬪若真有刀人的膽量,平日也不會見到陛下的雪獒就爬樹。她那日抱著樹幹喊了半個時辰,臣妾宮裡的人都聽見了。」
我低下頭,耳根適時紅了。
雪獒是我故意引過去的,樹也提前看過,枝丫夠粗,摔不著人。
那件事傳開以後,宮裡的人都把我當笑話看,我也就順勢把這張臉貼得更牢些。
蕭承燁揉了揉眉心,顯然也想起那樁丟人的舊事。
他最終冷著臉道:「在案子查清前,溫嬪禁足綺羅宮。誰都不許見。」
我哆哆嗦嗦磕頭。
「臣妾遵旨。」
被宮人扶出去時,我經過裴昭寧身邊。
她沒有看我,只是指尖在袖口輕輕叩了兩下。
那是我哥從前教過我的軍中暗號。
今夜,小心。
2.
回到綺羅宮,我讓青杏關緊門窗,又將所有宮人都打發到外間。
她是我從掖庭救出來的丫頭,梳著兩個圓圓的髮髻,說話做事都風風火火。
「姑娘,您臉色好差。」她端來熱茶,手指一直在抖,「那兩個人真是您......」
「噓。」
我把食指壓在唇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別把話說全。宮牆長耳朵,半句話夠用。」
青杏立刻閉緊嘴。
我進內室,開啟衣櫃最深處的暗格,取出三塊小小的烏木牌位。
上頭沒有刻全名,只有一個謝字。
我點了三炷香,規規矩矩拜下去。
「爸,媽,哥。」我低聲說,「薛明珠死了。」
香菸飄得很直。
四年前,鎮北侯謝崇山被人誣陷通敵,滿門下獄。
那時我爸還在北境帶兵,我媽替傷兵熬藥,我哥謝雲嶠剛領了一隊騎兵。
我爸媽死在詔獄裡。哥哥領著人斷後,墜進北境的雪溝,朝廷只尋回半截染血的披風。所有人都說他死了,我也信了。
我活下來,是因為許硯之冒著刀頭的風險,把我從囚車裡換了出來。
他給了我新身份和新名字,讓我能在京城活下來。
這四年,我在許家裝成從南方送來的病弱族女。
進宮後,我繼續裝成後宮最沒用的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