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第一慫_第4章 我笑得很和氣
我笑得很和氣,「大皇子面前,少嚼舌根。你若實在閒,回去數數自己帶了幾件嫁妝,免得又弄丟了薛家的銅牌。」
她臉色驟變。
我牽著景安離開。薛知微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回去後一定會告訴薛守衡,我已經注意到那枚銅牌。
6.
薛守衡果然急了。
他把北境舊僕趙媽媽藏在府裡,又讓人給她許了金銀和田莊,逼她指認我是謝驚棠。
趙媽媽曾在謝府做採買,我小時候叫過她許多次「趙嬸」。她也曾給我買過糖人,在我發高熱時守過一夜。
她若真的走到御前,說出我右肩有一粒紅痣,事情會麻煩很多。
青杏想替我去薛府。
「姑娘,我去把她帶出來。您留在宮裡,萬一......」
我抬手敲了她額頭一下。
「你姐姐替我留在了囚車裡,我答應過自己,絕不再讓你替我冒險。」
青杏的姐姐青梨,是當年頂替我赴死的丫頭。
她和我同歲,臨走前還給我梳好了頭髮,說姑娘別哭,過幾天她就回來。
她沒有回來。
我也再沒讓青杏叫過我娘娘。
她叫我姑娘,我才記得自己還有一個能回去的地方。
那夜,京城下了場雨。
我穿著黑衣翻進薛府,踩過一片溼漉漉的瓦。薛府守衛比從前嚴了很多,可他們只防賊,不防一個能在雨裡爬屋頂的嬪妃。
趙媽媽住在西廂房。
我從屋頂揭開一片瓦,正聽見薛守衡說:「明日進宮,你只要認準她是謝驚棠。等事情成了,老夫給你一座兩進的院子,叫你兒孫都過好日子。」
趙媽媽聲音發虛:「太傅,大小姐她從小......」
「她如今是逆臣之女。
」薛守衡打斷她,「你替一個逆臣女兒說話,是想陪她一起死?」
屋裡安靜了。
趙媽媽最終低聲道:「老奴明白。」
我把瓦片放回去。趙媽媽答應得太快,我心裡已經有了數。
薛守衡走後,我翻窗進屋。
趙媽媽看見我,手裡的茶盞掉在地上。
「大小姐?」
我摘下面巾,衝她笑了笑。
「趙嬸,好久不見。」
她撲過來想抓我的手,我側身避開。
「趙嬸,我今晚不是來敘舊的。」
趙媽媽臉上剛浮起的喜色一點點消失。
「大小姐,老奴也是沒辦法。太傅說要刀我兒子......」
「你兒子在江南開綢緞鋪,欠了賭債。薛家替他填了窟窿,再用這件事逼你。」我坐到她對面,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你若早些遞信給我,我能幫你。你偏偏跟著薛守衡走。」
她嘴唇發顫。
「那、那您想怎樣?」
「我不會動你。」
趙媽媽猛地鬆了口氣。
「我讓你活著進宮,活著說話。」我拿出一封蓋著薛府私印的書信,放到她面前,「你把薛守衡逼你誣陷我的事,一字不漏告訴皇帝。再把這封信交出去。」
她看完信,臉色徹底白了。
信裡是薛傢俬礦往來賬目的一部分,寫著薛守衡如何把銅料交給北狄商人,又如何將銀子送進蕭承燁的私庫。
「太傅會刀了我。」
「你不去,今夜就活不到天亮。」我指了指屋外,「他在你院子周圍埋了人。等你用完,就會被一場病帶走。」
趙媽媽癱坐在椅子裡,許久後,顫著手把信收進懷裡。
我起身時,她忽然叫住我。
「大小姐,侯爺和夫人......他們真的冤。」
窗外雨聲很密。
我停了片刻,回頭看她。
「我知道。」
當晚,薛府書房起了火。
火是我放的,只燒了藏賬本的那一間。薛府亂成一團,薛守衡帶人搶出幾個箱子,最要緊的那本卻沒了。
我站在遠處巷口,衣袖被雨打溼了一半。
青杏撐著傘跑來,急得直跺腳。
「姑娘,您說不刀趙媽媽,怎麼還放火?」
「火又沒燒她。」
「那您燒什麼?」
「燒他藏賬的地方。」我往火光裡看了一眼,「他今夜顧不上趙媽媽,咱們的人才好把她送出去。」
7.
第二天,薛傢俬礦的風聲傳遍京城。
有人說薛太傅勾結北狄,有人說是政敵誣陷。大理寺拿到匿名賬目後,不敢擅動,只能送進宮裡。
蕭承燁在殿上罵了薛守衡一通,只下令暫封私礦,沒有拿人。
因為賬上有一筆銀子,明明白白流進了皇帝自己的私庫。
蕭承燁要保薛守衡,也是保自己。
我早料到他會護薛守衡。賬冊把皇帝的私庫也帶了出來,他一時半會兒捨不得動這位老臣。
薛守衡認定是我做的。
他不再等趙媽媽,直接在一個雪夜設局,派人傳信給我,說許硯之被他扣在城南別院。
青杏拿著信,眼眶都紅了。
「姑娘,不能去。」
「我知道是局。」
「那更不能去。」
「可我得讓他以為我會去。」
我換上夜行衣,往城南而去。許硯之根本不在別院,他今日正奉命巡視漕運,薛守衡用這個訊息騙我,是想逼我露出身手。
我也想逼他拿出最後一張牌。
別院外果然埋了弓箭手。
我剛翻上院牆,四周火把齊齊亮起。薛守衡站在廊下,披著狐裘,像一隻等了很久的老狼。
「謝驚棠。」
他喊出這個名字。
我摘下面巾,站在雪裡笑。
「薛太傅,您喊得這麼大聲,是怕旁人聽不見?」
「果然是你。」他抬手,「拿下!」
十幾個護衛撲來。
我腳尖點著牆頭飛起,銀針破風而出,專挑他們手腕和膝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