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第一慫_第5章 片刻間
片刻間,院裡倒了一地哀嚎的人。
我沒取他們的命。
他們只是領月錢辦事,薛守衡才是該死的那個。
薛守衡臉色鐵青,手一揮,弓箭手齊齊拉弦。
我從袖中丟擲一隻煙丸,白煙炸開,雪地裡頓時什麼都看不清。
箭矢穿過煙霧,釘進牆柱。
我藉著風勢掠出別院,落到一條僻巷裡。
青杏駕著馬車等在巷口,見我回來,眼淚都要掉下來。
「姑娘,您沒事吧?」
「沒事。」我鑽進車裡,掀開披風給她看,「衣角都沒破。」
青杏長出一口氣,又氣得想哭。
「您還笑。」
「他把死士都擺到明面上了。」
我摸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
薛守衡今晚調了死士,顧聞之的人在巷口看得一清二楚。明日這件事傳到朝上,蕭承燁再偏袒他,也得先聽聽御史怎麼罵。
8.
幾日後,蕭承燁在正殿召見我。
這次,薛守衡沒有跪在下面,而是站得離皇帝很近。
趙媽媽也在。
她瘦得厲害,臉色蒼白,懷裡抱著那封賬目。
蕭承燁開門見山。
「溫嬪,你究竟是誰?」
我跪下,抬頭時眼裡已經含了淚。
「臣妾是許氏族女許綿。」
薛守衡冷笑。
「陛下,她根本不姓許。她是罪臣謝崇山之女謝驚棠,四年前被許硯之偷樑換柱,藏進許府,又送進後宮。」
蕭承燁的臉色變了。
趙媽媽被推到前頭。她看了我一眼,手指捏得發白。
薛守衡盯著她,目光像刀。
「說。」
趙媽媽撲通跪下。
「陛下,民婦認得謝家大小姐。」
殿內一片死寂。
薛守衡嘴角微動。
趙媽媽從懷中掏出賬目,高高舉起。
「可民婦更要告發薛太傅!他拿我兒子性命逼民婦誣陷溫嬪娘娘,還讓我把謝家舊案都栽到她頭上。
這封信和這些賬,都是薛傢俬通北狄的證據!」
薛守衡霍然轉身。
「賤婦!」
他剛要上前,被殿前侍衛攔住。
蕭承燁拿過賬本,越看臉色越難看。看到私庫那幾頁時,他指骨一點點攥緊。
薛守衡立刻跪下。
「陛下,臣冤枉!這些賬本分明是有人偽造!」
我捏住衣袖,裝作慌得說不出話。
「太傅大人,您先說臣是謝家女兒,又說賬本是臣偽造。那臣若真有這麼大本事,何必在宮裡躲著,被安美人欺負,被薛嬪拿話刺?」
我說完,安美人和薛知微的臉都變了。
蕭承燁眼神陰沉。
我接著道:「臣妾從小體弱膽小,誰都知道。太傅大人把這麼大的罪名往臣妾頭上扣,未免太抬舉臣妾。」
薛守衡咬牙道:「你少裝!薛臨就是你刀的,皇后和陸統領也是你刀的!」
「證據呢?」我直直看向他,「您若有證據,就拿出來。若沒有,您今日當著陛下的面,一口一個刀人兇手,是覺得後宮嬪妃的命不值錢,還是覺得陛下的後宮任您編排?」
蕭承燁掃了薛守衡一眼。
薛守衡額頭滲出汗。
他當然沒有證據。
我在含章殿留下的每一處痕跡,都被蕭承燁自己壓了下去;薛臨死在街上,他的死因也早被大理寺定為江湖仇刀。
他此刻唯一能用的,只有我的身份。
蕭承燁臉色陰沉,開口道:「許硯之何在?」
「臣在。」
許硯之從殿外走進來,官袍一絲不亂。
他朝我看了一眼,我立刻低下頭,像個被嚇壞的女兒。
「陛下,臣確實收養了阿綿。」許硯之跪下道,「她是許氏旁支的孤女,父母病逝,臣將她接到身邊教養。薛太傅若懷疑她身份,大可拿出證據。
」
「你敢說她不是謝驚棠?」薛守衡厲聲喝道。
許硯之抬起頭,平靜道:「我敢。」
他從袖中取出族譜、南方舊籍、許家長輩的手書,一樣樣擺在殿上。
這些東西是許硯之這些年一點點補齊的,族中誰見過我、何時送過年禮,都經得起查問。
蕭承燁看完,臉色難看,半晌沒開口。
他最終下旨,將薛守衡暫時罷官候查,薛知微禁足,趙媽媽交由大理寺保護。
我跪在地上謝恩。
出了大殿,許硯之走在我身邊,低聲道:「今晚別回綺羅宮。」
我心裡一動。
「他會動手?」
「狗急跳牆。」許硯之目光冷下來,「薛守衡被逼到這個地步,唯一能翻盤的法子,就是把你送到蕭承燁面前,逼他不得不刀。」
我握緊袖中小弓。
「那就讓他來。」
9.
薛守衡沒有等到晚上。
他被罷官的當日,便讓薛知微闖進長樂宮,藉著探望大皇子的名義,在殿裡藏了一隻刻著謝家雲紋的銀鈴。
這是我小時候常用的東西。
他想把景安也拉下水。
可裴昭寧比他快一步。
薛知微剛把銀鈴塞進錦被,便被裴昭寧身邊的女官按住手腕。
裴昭寧坐在上首,慢慢放下茶盞。
「薛嬪,本宮的長樂宮,是誰給你的膽子來搜的?」
薛知微咬著牙。
「臣妾只是擔心大皇子。」
「擔心到把贓物往他床上塞?」
裴昭寧笑了一下,「你這份忠心,倒很像你爹。」
薛知微被押到御前時,還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我趕到時,她正哭著說銀鈴是我交給她的。
我當場笑了。
「薛嬪妹妹,你若說謊,也該挑個像樣的。」
我走到她面前,從袖中拿出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銀鈴。
「謝家銀鈴一對,左鈴有缺口,右鈴無缺口。你塞進大皇子被褥裡的,是左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