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第一慫_第3章 京中只當她忽然得寵
京中只當她忽然得寵,沒人知道她袖裡一直藏著我哥送的紅繩。
裴昭寧抱住我,掌心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她說,「你可以不信宮裡任何人,但得信我。」
我靠在她肩上,眼淚把她的衣襟洇溼了一塊。
哭完以後,我拿帕子擦臉,問她:「大皇子近來可好?」
裴昭寧笑了笑,目光落到窗外。
「能吃能睡,昨天把太傅的鬍子揪掉了兩根。」
我也笑了。
那孩子叫蕭景安,是蕭承燁認下的皇子,眉眼卻像我哥。裴昭寧把他護得很緊,我在宮人面前也只當自己和他不熟。
4.
秋日宮宴上,薛守衡的獨子薛臨喝得滿臉通紅。
薛臨是戶部侍郎,仗著父親和姐姐,辦差敷衍,惹下麻煩便讓底下人替他收拾。
他在席間罵走了一個獻舞的樂伎,又嫌酒涼,讓內侍跪在地上替他暖壺。
我坐在末位,安安靜靜喝果酒。
安美人忽然湊過來,笑得很甜。
「溫姐姐今日怎麼不帶帕子?我還以為姐姐見了魚膾也要暈呢。」
她說著,故意把一片薄薄的生魚肉夾到我碗裡。
周圍幾個嬪妃都在等我出醜。
我看著那片魚,胃裡確實不舒服。
可我更不舒服的是她們那副樣子。
我抬起眼,聲音仍舊細細的。
「安妹妹若喜歡吃,自己多吃些。你今日妝粉撲得厚,離遠些看,倒和盤裡的魚膾很相配。」
安美人的笑僵住。
旁邊有人低頭悶笑。
我把魚夾回她碗裡,補了一句:「只是魚膾還新鮮些。」
她臉一陣紅一陣白,想發作,又顧及蕭承燁在場,只能捏緊筷子。
我低頭繼續喝酒。
我原想忍過去,安美人偏要把魚夾到我碗裡。
她既然遞了話頭,我便回她兩句。
薛臨醉醺醺地離席時,袖口裡掉出一枚銅製令牌。
我掃了一眼,沒出聲。
那是北境私礦的通行牌。
四年前,我爸發現有人私挖銅礦,又把銅料賣給北狄。那條路走的就是薛家的商隊。
薛守衡怕事情敗露,先給謝家扣上通敵的罪名,再借蕭承燁的手滅了滿門。
薛臨喝多了,連這種東西都敢帶進宮。我看著那枚牌子,記住了他的去處。
當夜,薛臨從朱雀街策馬而過。
他前腳剛離開宮門,後腳便一頭栽下馬背。
一枚銀針釘在他後頸,見血封喉。
我坐在綺羅宮裡,慢條斯理地拆著一包蜜餞。
青杏跑進來,壓低聲音道:「姑娘,成了。」
「他臨死時是什麼樣?」
「眼珠子瞪得老大,手還抓著馬鞍。」
我頓了頓,把蜜餞放回去。
「下回別說得這麼細。」
青杏立刻心疼:「又把您嚇著了?」
「嗯。」我摸了摸??口,「心跳得有點快。」
她認真想了想,端來一碗甜羹。
「那您喝點熱的壓壓驚。」
我接過碗,心情好了不少。
第二日,薛守衡在朝堂上哭得像死了半條命。
蕭承燁派大理寺查案,查了半個月,查出薛臨曾強佔民女,那女子的兄長拜在江湖門派下,或許是來尋仇的。
薛守衡當然不信。
他知道,能在鬧市中用銀針刀人,又不留半點痕跡的,世上只有一個人。
鎮北侯謝崇山的女兒,謝驚棠。
他開始查我。
5.
我十八歲生辰那日,許硯之送來一封信。
信上只寫了一句話:薛家派人去北境舊城,找謝府舊僕。
我站在燭臺旁,燒掉紙條。
青杏替我添了盞茶,小聲問:「姑娘,要不要先把人截住?」
「不急。」
「萬一他們真找到了認識您的?」
「那就讓他們帶回來。」
我抬手摸了摸烏木小弓。匣子裡少了一枚銀針,薛臨已經用過了。
「讓他們去找。」我把小弓放回盒子裡,「趙媽媽若肯開口,薛守衡也藏不住多少事。」
沒過兩日,裴昭寧送來一盆開得極好的金菊。
花盆底下壓著一張字條:景安認得你,近日少去長樂宮。
我心頭一緊。
小景安長得像我哥,性子也像。他見我第一面就撲過來抱住腿,奶聲奶氣地問我是不是「姨姨」。
宮裡的人多眼雜,薛家正盯著我,不能再給他們添把柄。
偏偏薛家新送進宮的薛嬪不肯安分。
她是薛臨的庶妹薛知微,相貌平平,眼神卻很尖。進宮第一天,她就故意在御花園攔住我。
「溫嬪姐姐,聽說你和貴妃娘娘是表親?」
「算是。」
「那大皇子和姐姐眉眼相像,也就說得通了。」她笑得意味深長,「我方才還以為,大皇子是姐姐家的孩子呢。」
周圍的宮人齊齊低頭。
這話很毒。
她明面上說我和景安長得像,暗地裡卻往裴昭寧和我哥身上潑髒水。
我剛想開口,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童音。
「薛嬪娘娘,你跟我也像。」
小景安從花叢後走出來,手裡捏著一隻木頭小馬。他身後跟著奶孃,急得臉都白了。
薛知微一愣。
景安歪著腦袋看她。
「你也有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我們都像。」
我差點笑出聲。
薛知微被一個三歲孩子堵得說不出話,只能勉強扯出笑。
「殿下說得對。」
景安抱住我的腿,仰臉道:「姨姨,母妃讓我來找你吃點心。」
這回輪到薛知微臉綠了。
我摸摸景安的頭,牽著他走。
經過薛知微身邊時,我停了一下。
「薛嬪妹妹進宮前,薛太傅沒教你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