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第一慫_第2章 我不爭寵
我不爭寵,不搶風頭,別人砸了我的花瓶,我還會含著眼淚說一句「沒關係」。
她們都很滿意。
我也很滿意。
人家總覺得棉花好拿捏,許多話便不避著我說,許多門也不防著我進。
夜深時,窗紙忽然響了三下。
青杏從榻上跳起來,抓住我的袖子。
「姑娘,有賊!」
「噓,不要一驚一乍的。」
我從枕下摸出短刀,示意她躲到屏風後。
窗被推開,一個穿灰衣的人翻進來,落地時踩碎了我白天掉下的一顆蓮子。
他疼得齜牙咧嘴,低聲罵了一句。
我認出他,是皇后宮裡的外院太監胡滿。
這人平日最會看人下菜碟。
見我路過,從來不行禮;見了薛明珠的貓,反而會笑著叫一聲「娘娘」。
「胡公公。」我抱緊被子,聲音發顫,「你、你半夜闖進來,是想嚇死本宮嗎?」
胡滿咧著嘴笑,慢吞吞走近。
「娘娘別怕,奴才是來幫您的。」
「本宮不需要幫忙。」
「您需要。」他壓低聲音,「含章殿偏房裡發生的事,奴才都看見了。皇后娘娘頭上的赤金鳳簪,您也順手帶走了吧?」
我心裡一沉。
那根鳳簪是我故意拿的。
薛明珠仗著孃家勢大,所有賞賜都要留底。
鳳簪內側刻著內府印記,只有蕭承燁賞過她。
她死時若少了這東西,薛家一定會咬住案子不放,反而能替我把水攪得更渾。
胡滿認定我是一時貪心,才把鳳簪藏了起來。
他既然只盯著鳳簪,事情就簡單多了。
「胡公公想要什麼?」我眼淚掉得很快。
他坐到我床邊,手指搓了搓,眼裡的貪色毫不遮掩。
「娘娘這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奴才這條命不值錢,嘴卻很嚴。
只要娘娘好好哄一鬨奴才,奴才就把今夜看到的,都帶進棺材。」
青杏在屏風後差點衝出來。
我隔著被子按住她的手,抬眼看胡滿。
「你說得對。」
胡滿一喜,伸手要掀我的被子。
我先一步抽出短刀,刀鋒從被褥底下穿出,直直送進他心口。
他愣在原地,眼睛睜得很圓。
「胡公公既然要把秘密帶進棺材,我就不留你在外頭受凍了。」我扶著他慢慢躺下。
胡滿喉嚨裡擠出幾聲怪響,手還想抓我。
我把他的手掰開,抽回刀,順手用床單蓋住他??前的血。
然後我轉身扶住桌子,胃裡一陣翻騰。
青杏趕緊遞來帕子。
「姑娘,您又暈了?」
「還沒。」我閉著眼喘了兩口氣,「先把燈熄了。夜裡黑,看不清顏色,我能好受些。」
青杏望著胡滿,沉默半晌,認真點頭。
「那以後咱們刀人,都挑沒月亮的日子。」
我差點被她逗笑。
「記住就好,別在外頭說。」
3.
胡滿不能死在綺羅宮。
他夜闖嬪妃寢殿,死在我床上,哪怕我能把黑說成白,終究麻煩。
我換上夜行衣,讓青杏守在門外,自己扛著胡滿翻出宮牆。
他的骨頭很沉,我走到半路,差點把他扔進荷花池。
青杏在下頭壓著嗓子喊:「姑娘,您穩著點!」
「我很穩。」我咬牙,「是他死了以後太不配合。」
把人扔回含章殿偏房後,我在門檻邊留下幾滴血,又把那根鳳簪塞進陸衡川的靴筒。
皇后私通,禁軍統領謀害皇后,再被同黨滅口。
我把現場收成這個樣子,就是為了讓蕭承燁替我結案。他最愛體面,皇后私會禁軍統領這件事一旦鬧大,比死兩個人更讓他難受。
果然,一個月後,蕭承燁解了我的禁足。
對外說皇后染病暴斃,陸統領勾結外人,畏罪自盡。胡滿則成了無名屍首,連副薄棺都沒撈到。
薛家鬧到御前,薛太傅薛守衡跪得額頭髮青,逼著蕭承燁重查。
蕭承燁當場把皇后和陸衡川的書信扔在他臉上。
薛守衡撿起書信時,手抖得很厲害。
他撿信的手抖個不停,像是恨不得把薛明珠從棺材裡拖出來罵一頓。
我在綺羅宮聽青杏繪聲繪色地學完,吃了一整碟桂花糕。
「姑娘,您今天胃口真好。」
「別說了。」我端起茶,「聽著倒胃口。」
下午,裴昭寧來了。
她進門時,宮人們都屏住了氣。
裴貴妃掌著六宮,平日話很少。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繡鶴的常服,髮髻上只簪一支玉釵,像是特意收起了平日的威儀。
我行禮,她親自扶我起來。
「這陣子受驚了?」
「臣妾沒事。」
「你的手心都是汗。」她捏了捏我的指尖,低聲道,「阿福。」
我猛地抬頭。
這個小名,只有我爸媽和我哥叫過。
裴昭寧看著我,眼眶先紅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烏木弓,弓背刻著一片雲紋。
那是我哥的手藝。
謝雲嶠少年時最愛打磨兵器。他說我力氣小,用不動大弓,特意替我做了這一把,配了十枚細如髮絲的銀針。
「你哥臨出征前,把它託給我。」裴昭寧聲音很穩,「他說,阿福膽子小,得給她留個能壯膽的東西。」
我盯著那把弓,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綰綰姐。」
這是我第一次叫回她從前的名字。
她是裴家嫡女,也是我哥尚未過門的妻子。謝家出事前,她已懷了身孕。
裴家怕她和孩子都活不成,對外只說她染了病,把她送去莊子養著;蕭承燁後來一道聖旨把人召進宮,宮裡的老嬤嬤又替她把月份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