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薇_第7章 嗯

」

「嗯，不要就扔了罷。」

這玉佩是太后在世時給他的。

那宮裡冷漠，唯獨太后對他好一些。

就連名字也是太后親自起的。

前世我們大婚，這玉佩才交到我手上。

可我愈發憤怒。

「太后的心意你也不珍惜了麼?」

「你說不逼迫我，那這又為什麼!」

「這世上待你好的人就都讓你如此對待嗎?」

蕭承懿身形一頓。

他望著我的目光很是惆悵。

「不，仙薇，是我只有這一樣能拿出手。」

我一下定在原地。

喉嚨艱澀兩難，把玉佩塞到他手裡。

「拿去，我不會收。」

「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蕭承懿道,「難道我真的無法被原諒麼?」

「我已經原諒過你一次了。可換來的並不是好結果，但又陰差陽錯成全了我的心願。所以即便我怨，我恨，都只能由自己承擔。」

「倘若你有良心的話，就尊重我。」

「往後再見我還能平心靜氣。」

蕭承懿想不通我說的話。

最終還是走了。

或許他對我真有過幾分情意。

但愛不是感激，靠感激會委屈。

委屈兩個人。

然而委屈是太淺的情緒了。

毀才是深。

毀了愛得最深的那個。

及笄這日過得很是平淡。

夜深窗透數條斜月。

府中杯酒交錯，人聲鼎沸。

來的都是與將軍府交好的人們。

其實我還是高興的。

任何人重新擁有幸福的年少時都會如此。

我還趁興偷喝了一杯酒。

想起前世及笄這日夜晚府裡來了滿天星般的螢火蟲，亮閃閃的，當時府里人都沸騰了。

大家都說這是好預兆呢。

我眼睏倦，等著老天何時下螢火蟲。

不想姐姐卻忽然出現朝我噓聲。

「小妹，姐姐帶你去抓人。

」

我不明所以。

但從不質疑姐姐的決定。

懶怠著嗓音說好。

將軍府外有條路是能出去的。

雖然是要爬狗洞。

我自長大從未爬過了。

將要爬出去，聽外面尖細嗓音說不悅。

「殿下這好人何時不做了。」

「每每勞累老奴來做無用功。」

「那瞎眼姑娘追著人家七殿下，有你什麼事。」

我愣了一愣。

夜深，姐姐卻朝我無聲眨眼睛笑。

外面五殿下讓他小點聲。

「做就是了，不管旁人如何想。」

想必張公公翻了大大的白眼。

「瞎眼姑娘對你毫無意思。」

「這些年你借大將軍手，偷給人家送過波斯貓，西域葡萄......哎呀，這些暫且不提了。也不知你怎麼喜歡她的，倒黴極了，給人家當成手心寶。那老虎燈都快破成什麼樣了，還留著!」

外面動靜稀稀疏疏的。

蕭俁英置若罔聞。

「那有何干，總之你別叫人碰本殿的老虎燈。」

「好了，將螢火蟲放進去吧。」

張公公跺腳冷哼,「真是廢了廢了。」

姐姐捂嘴望著我笑得眉眼彎彎。

我只覺要燒起來了。

原來上一輩子的螢火蟲是蕭俁英放的。

那老虎燈他竟然留到現在嗎?

還有那波斯貓。

陪了我許久，去年因病死了。

這下再不明白就太傻了。

我臉通紅一片，拽著姐姐想快些回去。

可偏偏那狗洞前登時出現張人臉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出聲。

張公公卻笑了,「哎呦，奴才有罪呦。」

姐姐自然是要打圓場的。

「哪裡的事，公公說笑了。」

而身後兄長冷喝一聲。

「是誰?

「鬼鬼祟祟在將軍府後宅，速速出來!」

下人搬了梯子。

我想攔他，那邊也剛好冒出個頭來。

蕭俁英與兄長視線相撞了。

......

不到一刻鐘，五殿下重新走進將軍府。

「殿下怎去了後宅?」

張公公福至心靈看向我。

「哎呦，自然是我們殿下吃撐了想散心。王府又與將軍府順路，他生了閒心想放螢火蟲罷了。簡直是世上最空閒之人。」

在場人均嘴角抽動。

誰人都知王府在城西，將軍府城東。

而今日又是我及笄。

兄長笑開了眼。

「原來如此，那就辛勞五殿下來府一敘了。」

那日我又看了一場螢火蟲天空。

但這次如坐針氈。

蕭俁英也看出我不自在。

早早走了。

只不過夜深時外面飛來白鴿。

「是我自己想做，你無需有任何負擔。」

「另，今君行及笄之禮，韶華初成。願卿淑慎其身，歲歲安和，順遂無憂。」

是同輩友人祝福詞。

字跡龍飛鳳舞，如人一般養眼。

我收了信，一夜無夢到天亮。

07

我再聽到蕭承懿的訊息已經是半年後了。

江南水患治理有方。

姑母道，陛下年老了，有意將他立儲。

我點頭應是。

除了一個是也說不出什麼。

我以為姑母會讓我抓緊蕭承懿的心。

好好為鄭家延續繁榮。

出嫁前姑母就是這樣說的。

然而姑母卻目光悠遠，說起了她做的夢。

「我一向睡覺不會做夢。昨日竟又夢迴我及笄時，當時鄭家仍然繁盛，先皇早早就屬意四殿下為君，而陛下雖勤懇努力，卻總差點運氣。我當年與你姑丈早早互通情意。然而你祖父卻冷心無情，偏要我嫁給四殿下，他說男女情愛是最不可靠的東西，唯有利益才能將兩個人好好捆綁在一起。

「至今我也認同他說的話。

但年少時最可貴的是真心，我戀慕陛下，為父親決斷險些哭花眼睛。是哥哥看我傷心，找到陛下，他說會傾盡一切助他為君，但要一輩子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