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薇_第5章 他面容如常

他面容如常，細細觀摩我,「那日為何要皇后娘娘收下我，反倒不選蕭承懿?」

無怪那日兄長回來，他那般目光看我。

原來是怪我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起他了。

這皇后宮裡也太漏風了罷,

可我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是隨便選的吧。

顯然面前這人是一定讓我說的。

「姑母是選兒子......」我額角冒汗，原本焦頭爛額，又驀地想起蕭承懿,「凡事都靠自己爭取，我不認為自己說的話能影響姑母。」

其實我說這話心虛。

朝廷後宮其實一脈相承。

當年是我跟在蕭承懿屁股後面跑，他勢單力孤，姑母又沒有子嗣，我們在一起算好事。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氛圍空寂，靜到呼吸可聞。

蕭俁英也不像是很想要答案。

我眉目隱憂，見他瞧了我一眼，視線落在噴香的飯上，唇邊染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笑。

「吃飯罷。」

「本殿又不是凶神惡煞，一頓飯時間該有的。」

說著便為我添了飯。

神經緊繃著，驟然聽到這句話便鬆懈了下來，是啊，分明兩世人人都說五殿下好呢。

我便也不拘小節了。

最後還是五殿下送我回去的。

馬車裡二人相顧無言。

我看書，他鬥蛐蛐。

以往這種時刻我都要嘰嘰喳喳一路。

生怕蕭承懿覺得無聊。

可這回馬車裡卻挺熱鬧。

好像不需要說什麼話就覺得安定。

五殿下自小貪玩。

我小心瞧了他一眼，心想姑母說得也不對。

蕭承懿與蕭俁英都沒生母。

可不能因他們一個性情明朗一個卑微，便認定明朗的那個不配得到更好的。

許是我的小心打量也很明顯。

蕭俁英懶懶抬了眼睫。

我臉乍紅，將書放臉前，恰巧將我遮擋得嚴嚴實實，這時聽覺便格外敏銳。

「掩耳盜鈴為哪般。」

「......」

我心虛，也理直氣壯。

「臣女害羞。」

下一瞬書就被慢擱置在案桌上。

馬車停了，男人在我對面，未出聲凝著我，唇邊盪開一抹笑來，讓我臉頰生生憋紅了。

「如此，看來所言不虛。」

他先行下了馬車。

我這下更無地自容。

方說解脫，結果下馬車瞧見了不速之客。

風蕭條，一陣陣吹亂我視線。

蕭承懿身形頎長，站在門外等我。

蕭俁英掀唇,「七弟。」

按往常，蕭承懿該恭謹喚一聲五哥的。

今日卻當沒看見似的。

想必馬車上的話他都聽到了。

聽到就聽到。

我當他是空氣，轉身同五殿下道謝。

「多謝殿下送仙薇回家，臣女回去了。」

蕭俁英微收下頜，當預設。

「仙薇，我有話同你說。」

我充耳不聞，走得更快了些。

其實我心裡不安，覺得蕭承懿會追上來。

可我步伐越來越快。

後面卻傳來兩道聲音。

「五哥，你憑何攔我?」

這是蕭承懿說的。

「憑——」他話音刻意放緩了，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發覺他視線剛巧落在我這裡，朝我緩緩彎了眼,「憑她這回不喜歡你了。」

「七弟。」

夕陽靠背，蕭俁英收回視線，望著跟前的弟弟，眼睫泛著明黃的光，容貌愈發明朗。

「鄭仙薇若喜歡你，我願做君子。」

「她放棄你，吾願盡全力一試。」

我思緒徹底放空。

回到府裡時還在出神。

五殿下是何意?

他是看中我身後的將軍府呢。

還是真的看中我了呢?

可我對五殿下毫無感覺。

也可能是我前世目光始終追隨蕭承懿，春夏秋冬，不曾注意過他，對他記憶寥寥無幾。

其實也能想到些蛛絲馬跡。

譬如蕭承懿每年生辰都落寂。

怕蕭承懿欠缺。

我忙了一個月給他繡荷包，做兔子燈籠，寫祝壽詞，做桃花餅，盡我所有能想到之事。

想讓他開心。

那年他們同住皇子所。

我讓二公主帶我去送給他。

她嫌累，指了一處地方讓我快些。

我也不敢耽誤。

放下就匆匆走了。

傍晚在府裡我還在想蕭承懿會如何表現。

不曾想府裡卻來了另一個人。

是十六歲的五殿下。

我懵了，他那時就好看得迷人眼。

「仙薇，你竟記得我生辰麼?」

「我也有些東西要送給你。」

我一頭霧水，視線明朗瞧見五箱珠寶首飾。

一下嘴巴都閉不上了。

那時候可能人情方面很是欠缺。

我很直白也很抱歉。

「五殿下，你同七殿下一日生辰麼?」

「臣女是要給七殿下的。」

他好像臉瞬時就白了。

我傻瓜一樣察覺不出，雙手合十央求他,「願五殿下也生辰快樂。不過能否請殿下幫臣女將那些東西給七殿下一些呢。」

蕭俁英一向開朗。

他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還同我道歉，說是自己想錯了。

只是目光空泛著又看到了我的手。

「手傷了。」

我趕忙藏在衣袖裡,「無事的。」

「不疼。」我又笑著添一句。

他嗓音平靜說好。

珠寶就留下了。

說自己去賭坊賭了一場贏的。

小小禮品，不成敬意。

我想推脫，他卻執意不要，騎馬回宮了。

那日姐姐也都看到了。

她沒說什麼。

可等到夜都快深了，宮裡蕭俁英的大太監張公公送來上好的藥膏，叮囑我快些塗抹。

姐姐笑說,「五殿下心細如髮呢。

」

張公公的臉色半分不好看。

「對有些人是這樣,」他特意看著我說的，又冷哼說,「偏生他自己活得糙，也沒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