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薇_第3章 便同她一起找姑母求取消婚事

便同她一起找姑母求取消婚事。

那天婚事取消了。

蕭承懿也眉眼彎彎道好。

他是多麼木訥的人啊。

我竟是後來聽他說才知道。

他的愛藏了一年又一年。

藏得除了他自己，無人能發覺。

他登基那日還特意為我補辦娶妻儀式。

說要讓我再嫁給他一次。

我真心覺得自己此生無憾了。

七歲跟著的人。

到了二十三歲仍然在身邊。

直到蕭承懿那晚說自己有件事瞞著我。

盼我原諒他，不要記恨他。

我問是什麼。

他深深凝著我，最終喉結滾動。

同我說起他年少時曾喜歡過姐姐。

當時我形容震顫。

可望著愛了一年又一年的人。

還是選擇接受了。

畢竟我姐姐是那麼美好的女子。

是京中第一美人。

卻從不視容貌為長處。

行走江湖之中，處處行善救民。

倘若我與她無血緣，是男兒身。

也會愛上她。

輕而易舉。

也就真的原諒了。

那夜，我握著蕭承懿的手，語聲虔誠。

「夫君真的放下姐姐了嗎?」

蕭承懿目光堅定說是。

他道,「仙薇，這世上只有你待我最好。」

「如果你要我現在為你死——」

後半句話沒說完，我就用手掌擋住了餘音。

我擁住他,「那我們好好過下半輩子。」

蕭承懿看起來好像真的做到了。

姐姐每次入宮看我。

他都恪守本分，隨我喚姐姐。

登基後更沒有立妃立妾。

更重任我兄長，讓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一切看起來都是好的。

直到那場地動發生才知是鏡花水月。

天災我恨不了任何人。

可我那恍若柳絮一般漂浮半生的愛呢。

要怎麼過得去我這一生。

再醒來天光大亮，我淚溼滿衫。

丫鬟講蕭承懿已出發邊疆了。

還差人送來了他新做的桂花酥。

上面留了信。

「仙薇，等你及笄時我會向父皇娶於你。」

字跡仍然熟悉到骨髓裡。

我眼尾發紅，點了蠟燭燒了。

灰燼向上漂浮。

我去書房洋洋灑灑寫了四個大字。

上面寫,【絕無可能。】

丫鬟笑說,「小姐果真捨不得七殿下啊。」

「不，我是要徹底放棄他。」

04

信到了邊疆。

但蕭承懿並未回信。

約摸以為我又在耍小性子。

按著我前世脾性，該一封一封派人送去。

但這次沒有。

蕭承懿終有一日來了信。

我拆都未拆，扔了。

而半月後蕭承懿再度為救姐姐負傷。

那日我失眠了整夜。

可我沒有同前世一般去邊疆。

甚至日日出門。

今日買鋪子，明日去酒樓。

日子一天天過去。

但我仍然會夢迴前世地動那日。

死了很多很多人。

耳邊四處是哭喊聲。

亂糟糟的，我呼吸微弱，聽不到姐姐聲音。

依稀能聽到她用器皿敲響橫木。

這樣才確認她還活著。

蕭承懿當時在宮外微服出巡。

等他回來時我意識將近泯滅。

等來侍衛們嗓音顫抖絕望詢問蕭承懿。

「陛下，此橫木恰恰巧壓著皇后娘娘跟國姨，若是救皇后娘娘，國姨就會死。若是救國姨......」

世上人都不知道蕭承懿喜歡過姐姐。

只有我知道。

可那時我顧不上了。

我真的想讓他救下姐姐。

我還記得父母雙雙離世那年，我們兄妹三人都在江南。而江南水患，我才五歲，快餓死了，姐姐為了我能活下去割血餵我。

後來我們被姑母派人找回丞相府。

姐姐含辛茹苦將我一點點帶大。

她也沒有耽於享樂。

勤懇讀書，又投身學武。

酷熱盛夏寒冬臘月，不曾停歇一日。

終有一天隨兄長帶回仇人首級。

領著我去了父母葬身處跪拜。

後來我成了皇后。

雖兄長已成了大將軍。

她仍然怕朝臣看後宮空無一人讓我難堪。

四處以我名義行善。

她真的，一生都在為我著想。

我唇瓣乾澀顫抖，費盡千辛萬苦掀唇。

「救——」

蕭承懿嗓音太輕了。

我徹底死了。

死後或許老天顯靈。

它讓我靈魂觀望了我不曾見過的場景。

是無數次蕭承懿望著姐姐離去的背影。

不論是年少時，亦或者是姐姐來宮裡看望我，蕭承懿總會有意無意望過去。

甚至地動那日，蕭承懿本該不那麼快回來。

是他的太監太通他心意提點他。

「陛下，國姨今日來宮裡探望皇后娘娘了。」

蕭承懿說與他無關。

可還是心煩意亂把公務推了。

「回宮吧。」

回憶起來至今冷顫。

倘若姐姐前世真能活下去。

那我再不怨，一分兩散罷了。

轉眼半月，如前世一般軍隊大勝歸來。

朝野上下歡呼一片。

我站在城牆下，目光率先瞧見了五殿下。

這並非是他站得顯眼。

而是兩道視線直直盯著我。

一道來自蕭承懿，另一道來自蕭俁英。

俁英即俊朗的男子。

當年生下五殿下的虞妃美極。

偏偏紅顏薄命，早早丟下五殿下走了。

可與蕭承懿不同。

蕭俁英容貌出挑，為人明朗如光風霽月。

天生的好人緣。

當年姑母沒有收下蕭俁英也是這個緣故。

她說,「這孩子處處看著圓滿，好似老天偏寵似的，再收下，就怕有些招風了。

」

前世陛下未撒手人寰時，就曾屬意他為儲。

但蕭俁英不喜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