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縣主撿到病弱王爺後,他天天裝哭求抱_第8章 現在我們兩個扯平了
現在我們兩個扯平了,就不勞太子費心了。」
「那孤呢?」
「殿下不需要我回答。」
我站起身,把茶錢壓在桌上。
蕭承曄忽然叫住我:「照棠,若孤當初沒有縱著沈家......」
「沒有若。」
我回頭看他,語氣平靜:「殿下,您往後好好做您的太子吧。」
說完,我下樓離開。
街口停著安王府的馬車。蕭景珩靠在車轅上等我,見我出來,先把一包剛出爐的胡椒餅遞過來。
「談完了?」
「談完了。」
他沒問我談了什麼,只替我掀開車簾。
我鑽進馬車,咬下一口胡椒餅,熱氣和肉香一下撲了滿嘴。蕭景珩坐到我身邊,悄悄看了我幾眼。
「想問就問。」
他小聲說:「你有沒有難過?」
我把半個餅塞進他手裡:「沒有。就是餓了。」
他低頭笑了,咬了一口,過會兒又把最酥的那塊皮掰給我。
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街市,心裡空蕩了很多年的地方,終於被這種尋常的小事填得很滿。
12.
成親那日,京城下了一場小雨。
我媽一早就把我按在梳妝檯前,阿綾頂著兩個黑眼圈替我上妝,手抖得比我要嫁人還厲害。
「姑娘,您別動。」
「我沒動。」
「您剛才把鳳冠抬起來掂了一下。」
「我怕它太輕,戴著沒勁。」
我媽在後頭笑罵:「都要出嫁了,還惦記著力氣。」
我爸站在門邊,眼圈紅得厲害,嘴上卻裝得很兇:「景珩那小子若敢讓你受氣,你就回來。爹帶兵去把安王府的門拆了。」
我哥立刻接話:「不用爹出馬,我帶錘子去。」
我把手裡的團扇一揚:「我的錘子在這兒呢,你們誰都別搶。」
屋裡笑成一片。
迎親隊伍到了門外,鑼鼓聲震得屋簷上的雨珠簌簌往下落。
蕭景珩穿著大紅喜服,騎在馬上,遠遠看著我時眼睛都紅了。
他進門後,先規規矩矩給我爸媽行禮,又在我面前蹲下身。
「照棠,我揹你出去。」
我看著他單薄的背,有些猶豫:「你行不行?」
他抬頭,認真得不行:「今日我行。」
我趴到他背上。他背得很穩,走過門檻時還故意放慢腳步。雨絲斜斜飄進來,落在他肩頭,我替他拂掉,手指碰到他頸側。
他耳朵一下紅透了。
「都成親了,還害羞?」我小聲問。
「一直會害羞。」他說,「因為背上是你。」
我沒再逗他,只把臉輕輕靠在他肩上。
拜堂、敬酒、鬧洞房,折騰到夜深,賓客才散。
我坐在新房裡,剛把鳳冠摘下來,蕭景珩就端著一大碗熱騰騰的牛肉麵走進來。
「你晚宴沒吃多少,先墊墊。」
我眼睛一亮:「你從哪弄來的?」
「讓廚房現做的,加了三勺辣油。」
我接過碗,吃得額頭冒汗。蕭景珩坐在旁邊替我倒溫水,神色安靜得不像剛才在外頭被人灌了那麼多酒。
我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今天喝了多少?」
「不多。」
「顧十一說你喝了七杯。」
蕭景珩沉默一下,抬手按住額頭,虛弱地靠過來:「可能有點暈。」
我放下筷子:「你又裝?」
他立刻睜開眼,耳尖紅著辯解:「這次是真的。」
我盯著他。
他盯著我。
最後還是他先敗下陣,輕輕拉住我的袖子:「照棠,今日是我們成親的日子。我很高興。」
他這句話說得很慢,酒氣從他呼吸裡漫過來,眼神倒是清醒。
我心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摸摸他的臉:「我也高興。」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窗外雨聲漸歇,紅燭靜靜燃著。
桌上那碗牛肉麵還冒著熱氣,我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我把麵碗往他那邊推了推,讓他也吃兩口。
紅燭燒得噼啪作響,窗紙上落著溼漉漉的樹影。
外頭的雨停了,簷角還在滴水。
13.
婚後第二年,皇帝下旨,讓蕭景珩協理軍器營。我也以縣主身份接管京西鐵坊,改名為「明火坊」。
鐵坊不再替人藏私鐵,專門鑄農具、修河工器,還收了許多女學徒。阿綾常帶著她們做飯,顧十一則負責嚇跑來找麻煩的地痞。
他和阿綾的婚事定在秋天。阿綾挑宅子時,第一件事就是看廚房夠不夠大。顧十一跟在她後頭,抱著賬本,一句反對的話也不敢說。
我和蕭景珩去鐵坊驗新爐。爐火燒得正旺,一批新鑄的水車齒輪剛從模子裡脫出來,泛著沉穩的光。
蕭景珩站在我身邊,替我攏好袖口,免得火星子燙到。
「累不累?」他問。
「不累。」
「回去想吃什麼?」
「牛肉麵。」
他笑著應下,又從袖裡摸出一包蜜漬梅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忽然看見鍛臺旁有個小姑娘正使勁掄錘。
她年紀不大,動作還不熟練,錘子落偏了,火星濺到她鼻尖。她嚇了一跳,抬手摸摸鼻子,又不服輸地重新站穩。
我想起從前的自己,也想起手腕上那隻已經褪色的鐵環。
從前鐵環浮出的血字,偶爾還會在我夢裡閃一下。醒來時,蕭景珩多半已經起了,桌上會擱著一碗溫水,旁邊壓著他寫得歪歪扭扭的字條:早飯有辣醬,別空著肚子去鐵坊。
我走過去,替小姑娘扶正錘柄:「腳再站開一點,腰別僵。
來,跟著我試一次。」
她用力點頭。
錘聲落下,清脆又有力,穿過煙火繚繞的院子。
蕭景珩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眉眼帶笑。
夕陽從高高的煙囪邊落下來,給他的大紅披風鍍上一層溫柔的金。
我握緊錘柄,掌心穩穩貼著溫熱的木頭。
爐火映著新打出的鐵器,也映著院裡每一張忙碌的臉。阿綾在灶房視窗招呼人來領綠豆湯,顧十一抱著一大捆木柴,被她嫌棄放得不夠整齊;我哥騎著馬停在門外,遠遠衝我揮手。
我抬起錘子回應,蕭景珩走過來,替我拂去鬢邊沾著的一粒黑灰。
我低頭調整錘柄,小姑娘也學著我的動作吸了口氣。
錘聲再次響起來,比上一回更準。
爐子裡火舌捲過新鐵,明亮得叫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