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縣主撿到病弱王爺後,他天天裝哭求抱_第3章 她看見我
她看見我,眼中立刻泛起水光,像我搶了她的糖。
蕭承曄朝我走來,聲音放得很柔:「照棠,那日你忽然要鐵坊,我一直擔心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為什麼生氣?」
他頓了頓:「你以前最不喜歡這些粗笨東西。」
我差點笑出來。
我以前把那些話當真,是因為他嫌我手上有繭,嫌鐵器沾著煙火氣。
如今再聽,只覺得可笑。
鐵器髒了能擦,手上磨出的繭也能養好,哪像有些人的心思,摸不著也猜不透。
「人會變。」我朝他拱了拱手,「殿下也會,臣女當然也會。」
他神色有些僵。
沈蘅笑著過來挽住我胳膊:「邱姐姐今日好颯氣,我想請姐姐陪我去看池裡的金蓮,可好?」
她的手冰涼,指甲卻掐得很緊。
我知道鐵環說的戲要開場了,便點頭:「走。」
池邊人少,假山後卻藏著幾道呼吸聲。
沈蘅走到水邊,腳下一歪,整個人往我身上倒。
她袖子裡滑出一隻裝著香粉的小瓷瓶,直往我衣襟塞。
我後退半步,抬手捏住她手腕。
「沈姑娘,走路就走路,塞東西做什麼?」
她臉色一變,忽然尖叫:「邱姐姐,你怎麼能推我!」
她自己往後仰去,準備落水。
我順手抓住她後領,把人拎回岸上。
她腳尖離地,裙襬在空中亂蹬,臉上那副柔弱表情再也掛不住。
假山後衝出幾個貴女,蕭承曄也快步趕到。
沈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姐怪我與太子殿下多說了幾句話,方才要把我推下水......」
我把她放到地上,撿起那隻瓷瓶。瓶塞一拔,裡頭一股濃甜香氣衝出來。
我沒聞過這香,卻看見蕭承曄身邊的內侍臉色大變。
「這是什麼?」我問。
沈蘅眼神躲閃:「不過是女兒家用的香粉。」
「女兒家用的香粉,要藏在袖子裡往我衣服上蹭?」
我把瓶子遞給內侍:「勞煩找個太醫驗一驗。若只是香粉,我給沈姑娘賠禮。若裡頭摻了旁的東西,沈姑娘得把話說清楚。」
沈蘅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兇。
蕭承曄皺眉:「照棠,蘅兒膽子小,你別嚇她。」
我轉頭看他,氣笑了:「她膽子小,就能往我衣服裡塞東西?太子殿下若心疼,不如替她把這瓶香粉抹上一身。」
園中一片死寂。
蕭承曄臉色沉下來:「你說話何必如此刻薄?」
「我還有更刻薄的。」
我剛要繼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咳。
蕭景珩披著墨色斗篷,慢慢從迴廊盡頭走來。他像是走得急,臉上沒什麼血色,眼尾卻帶著一點紅。
他站到我身側,看了一眼瓷瓶,語氣溫和得近乎無害:「皇兄,臣弟從前在太醫院見過這種香。裡面加了軟筋散,沾肌膚便會手腳發軟。」
沈蘅腿一軟,險些坐到地上。
蕭景珩低頭看她,還是笑著:「沈姑娘若覺得是我認錯了,不妨先請太醫看看。藥性不重,最多讓人躺兩日,正好也能驗個明白。」
他明明沒說重話,沈蘅卻抖得厲害。
我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忽然有點想笑。
這位病弱王爺,護起人來倒是很有勁。
太醫很快驗出香粉裡確有軟筋散。
沈蘅的貼身婢女扛不住審問,招了是沈二公子讓她做的,為的是讓我在眾人面前失態,再把私通外男的髒水扣過來。
蕭承曄的臉黑得難看。他想壓下此事,我卻當著眾人的面說:「沈家既然手長得很,不如陛下把京西鐵坊也交給他們管。
左右他們私運精鐵、給人下藥,樣樣都熟。」
沈蘅哭暈過去,蕭承曄也再沒臉留我。
我轉身要走,蕭景珩忽然輕輕拉住我袖口。
「邱姑娘。」
「嗯?」
他垂著眼,聲音低低的:「方才我來得慢了些,幸好你沒吃虧。」
我被他這副自責樣逗笑:「我吃什麼虧?您沒瞧見我單手拎著她?」
他抬起眼,眸子亮得驚人。
「瞧見了。」他說,「所以我覺得,你特別厲害。」
5.
賞花宴後,沈家安靜了幾日。
我卻沒閒下來。羅管事吐出的精鐵去向牽出一張很長的單子,沿著運河走,最後都指向北倉。北倉表面是漕糧轉運的地方,暗地裡卻在用私鐵鑄軍弩。
我哥看完卷宗,臉上沒了平日的笑:「北倉歸太子屬官管。若真查下去,要得罪不少人。」
我把錘子放到案上,砸得茶盞直跳:「我怕得罪人,就不該接鐵坊。」
我哥抬手揉亂我的頭髮:「有骨氣。明日我陪你去北倉。」
我爸在旁邊咳了一聲:「你帶兵去太招眼,我去。」
我媽端著湯碗進來,毫不客氣地把我爸推開:「你們兩個大男人去什麼去?照棠是姑娘,不代表她自己沒腿。讓阿驍在外頭帶兩隊親兵,別把人嚇跑就成。」
全家商量了一陣,定在端陽動手。那日運河兩岸賽龍舟,北倉的人忙著看熱鬧,賬房也容易漏人。
偏蕭景珩先找上門。
他坐在我家花廳裡,面前放著我媽親手煮的杏仁酪,喝得慢條斯理。阿綾端著果盤繞著他走了三圈,回來後悄悄對我說:「姑娘,安王殿下今日氣色不錯,像個能吃兩碗飯的人。」
我瞪她:「你盯著人家飯量做什麼?」
「奴婢替您看女婿啊。」
我差點把手裡的茶潑出去。
蕭景珩顯然聽見了,耳尖紅得很快,卻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