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不覺寒_第7章 我讓舅舅準備了幾箱奇珍異寶
我讓舅舅準備了幾箱奇珍異寶,叫幾個異域商人守在崔文祿新落定的宅子附近叫賣。
這些商人自稱雲遊四海,把貨物吹得天上有地上無。舅舅更是辦事妥帖,找來了幾十個託,攤子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觀望了足足半個月,崔宅的門終於開了。
舅舅寄給我的信中寫明:你爹這門生想要的東西真不一般,他想要鳳凰呢。
鳳凰,珍禽,祥瑞。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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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舅舅的信,我問薛柏舟:「三皇子的生辰要到了嗎?」
若無名正言順的理由,他怎有理由攀上三皇子?
薛柏舟正捧著一卷詩集讀得津津有味,聞聲抬眼脫口而出:「還遠著呢。不過,過些日子應該是他生母文貴妃的忌日。你問這個做什麼?」
薛柏舟做了那人多年臣下,這種日子當然倒背如流。
「崔文祿在備禮呢。」
文貴妃生前不甚得寵,她若能用得上鳳凰,除非兒子能爭上一口氣,有能耐追封她為太后了。
崔文祿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薛柏舟擱下了書本,笑意揶揄,顯是沒當回事。
「你在盯著崔文祿?」
「都說了,不用你勞神想這些,我自有主張。崔文祿不過無名小卒,不足為慮。老三......」他沉吟片刻,才低聲道:「老三不似人君。崔文祿想要親近老三,就由他去吧。」
「這一次我們改道,選老四。」
他反手攤開詩集:「你來看,這是三皇子府上出來的。」
我走近去看,只見那字裡行間野心勃勃,口氣狂妄,不僅有進取之心,還有對君主的不屑輕慢。
他指節敲了敲桌面,篤定的兩聲。
「老三的一位幕僚好賭,我專為他設下一局,他輸了個天昏地暗,家宅也沒了,田產也沒了,只好拿出這本私藏的詩集來平了賬。
」
「雖是三皇子的親筆詩,但僅憑一本詩集就能將他釘死嗎?若不能斬草除根,恐怕會打草驚蛇。」
「要證據還不容易?我對老三瞭如指掌。他此刻朝中的黨羽何人,暗地裡囤積的軍備何在,又有哪些地方官和他勾結,這些我都清清楚楚。只要有由頭查下去,一切就會水落石出。」
他閉上眼,臉色冷了下來。
「前世他逼薛家投誠,我替他做了不少髒活,背上奸臣貪官的罵名,使得他能填滿私庫,收束權柄,朝野怨聲載道,都是罵我。他嚥氣前對太子說,我兒,你一即位便要宰了薛柏舟以示剛正公平,這樣才能拉一拉忠臣良臣的心,立一立君威。我那一生,活著時是他的髒刀,死了是新帝的墊腳石。」
他苦笑:「我早知是這個下場,黃粱一夢罷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身在局中,就難逃兔死狗烹的終局。」
他又輕輕拉了拉我的手:「我已厭倦了這一切。只待塵埃落定,薛家能明哲自保,你我就遠離這些。」
「我已勸說父親,投效四皇子,這本詩集就是我的投名狀。」他眼中閃爍不明,好像心中的火又燃了起來。
我一時說不上哪裡不對,只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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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柏舟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日與薛尚書密談,似乎捨棄三皇子,追隨四皇子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前世他是紈袴膏粱,在父親面前說不上話,如今他有了功名,自然與薛尚書父子一體,同進同退。
婆母也引著我四處拜訪官眷,喝茶聽戲。
有閨中與我相熟的女眷知曉我與謝令儀的齟齬,還貼耳與我說上一句:「你那姐夫真有本事,聽說本在刑部坐冷板凳的,不知得了哪位貴人的青眼,侍郎竟親自發話,調出許多案卷來任他檢視。
想必,將來能留任刑部了。」
謝令儀「才女」的名聲不只遮得我黯然失色,也曾搶了其他少女的風頭去,暗中滋生的嫉恨不知有多少。
她邊說邊偷眼打量我的神情,見我沒有生氣,又娓娓補上一句:「本以為外放了能眼不見為淨,這下你姐姐要留在京中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那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睛直直地盯著戲臺。
我附和道:「不添堵就不叫禍害了。」
她才與我相視一笑,又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道:「崔家病急亂投醫呢,連常來我們府上的沈太醫都收到了請帖。」
「謝令儀病了?」
「什麼呀?是她那個婆母,兒子中了舉,當然進京住了。莊稼人,身體都熬壞了,崔文祿是個大孝子呢,到處求醫問藥。」
我卻知道,崔母的身子骨好著呢,上輩子直把我耗死她也活蹦亂跳精神抖擻。
但她的「病」可不少。今天喊腿疼,明天喊背疼,若是放任不管,第三日就要下不來床「哎唷哎唷」地叫個不停了。她叫完,就換崔文祿來叫了。
「太醫院的人懶怠來,崔文祿就花重金去請,太醫的診金可不菲呢。」
是啊,錢哪來的呢,當然是謝令儀給的了。
崔文祿買宅子的錢,崔母的車馬費、藥錢,將來還有崔家表妹來投奔,到時要替她出脂粉錢衣裳錢,還要替她攢一筆嫁妝......
當然,等謝令儀驚愕地在一個雨夜撞見衣衫不整的崔表妹從崔文祿的書房裡跑出來,親上加親,這筆嫁妝錢就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