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不覺寒_第3章 若無你謝氏
若無你謝氏,就沒有我崔文祿的今日!」
昏沉之中,我又合上了眼,耳邊只有他模糊的聲音。
「薇薇,若有來生,我還要娶你做我的妻!」
......
「薇薇,你我定是前世的情分,今生我會待你更好的。」
崔文祿的聲音再次響起,深情纏綿。
我身上打了個激靈。
原來如此。
死而復生的不止我和謝令儀。
這一次,崔文祿是真心選我的。
05
千鈞一髮之際,謝令儀大叫了一聲「崔郎」,撿起簪子就往??口上扎。
她??襟上盛放的迎春花被刺穿,血色染紅了嫩黃的衣料。
一聲悶響,她軟軟地倒地。
兩聲哀嚎剎那間迸發而出。
一聲是父親的,另一聲是崔文祿的。
只見崔文祿一個箭步撲了過去,慌張地握住了謝令儀的手。
她眼含淚光,氣息微弱。
「崔郎,為何背誓?」
崔文祿的目光在我和謝令儀之間猶豫徘徊。
「我......」
下一瞬,他懷中的謝令儀已暈了過去,崔文祿強撐的鎮定終於被徹底擊碎,他再不遲疑,一把抱住了她,語氣軟了:「儀兒,你這是何苦,你這樣,叫我怎麼放心得下......」
父親急著叫人喊大夫,在屋裡火急火燎地來回踱步:「造孽,造孽啊!」
謝令儀未捨得對自己下狠手,只受了點皮外傷。
黃昏後父親找到我,沉著臉要我把崔文祿讓給謝令儀。
「你姐姐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不嫁給崔文祿她真的會尋死。沒有為了個男人逼死親姐的道理。」
我口裡未答,心卻放了下來。我避之不及的人,姐姐捨命去搶呢。
父親只以為我不情願,又冷冷道:「那崔文祿亦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只說我謝家兩個女郎,他得了誰都是高攀,因而不敢挑剔。
」
見我還是默不作聲,良久後父親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尚書府的人曾來提過親。本求的是你姐姐,如今可叫你佔了便宜了。」
他難掩口中譏諷之意:「長女換次女,也不知人家情願否?」
情願嗎?情願啊。
畢竟薛柏舟求娶的人本就是我。
06
薛柏舟也在我家家塾上讀書。
幼時初遇,我和他撞了個滿懷,我捧著的書跌散了,他懷裡揣著的沙包和玉羊拐滾了一地。
我埋怨他不看路,他反問我拿這一大堆作甚,能都念完是怎地。
那時我惱恨詩經古籍背不過姐姐,在廊下抹著眼淚誦了一遍又一遍,他在一旁抽著陀螺偷瞄著我的神色。
忽然又神神秘秘地伸出手來:「別哭了,那書有什麼好背的?來,給你個好東西,旁人沒有,只有你有。」
他張開手,蹦出個大蟋蟀,我哭得更大聲了。
他還頗遺憾地嘆了口氣:「跑了。可惜。方圓五十里,再找不到這麼大個兒的。」
後來他找到有趣的玩意就先捧給我看,我不能欣賞。
我學會了書也背給他聽,他也聽不懂。但他涎著笑說:「你念的好聽,比你爹唸的強。聽你念,我不打瞌睡。」
等我們都大些,我就難再尋他的影兒了。
他不是跑到茶館裡聽書,就是躲進小黑屋裡看皮影戲,還愛聽人唱曲兒。
我不知為何憋起一肚子火,罵他不學無術,紈絝草包,他只是輕快一笑:「是了,你是翰林家文縐縐的小姐,莫和我這等沒出息的人攪在一起。」
沒來由地,我氣不打一處來,心裡還酸得很。
知道要替姐姐嫁給崔文祿時,我渾渾噩噩地讀不進書,從家塾中出來,許久不見的薛柏舟卻守在門口,繃著臉朝我做了個揖。
我以為他又要作怪,瞪他一眼,才發現他臉紅得像火燒。
「二小姐,那件事,令尊同你說了嗎?」
他禮貌客氣得令人起疑。
「什麼?」我對他的把戲不耐煩了,皺起眉來。
薛柏舟支支吾吾道:「沒什麼,回見。」
一溜煙地跑了。
我出嫁那天,他一路奔馬而來,攔住花轎,雙眼血絲密佈。
「謝采薇,你有病?寧肯嫁給那摳門窮鬼,也不肯嫁我?」
我這才知道父親和薛母謀劃後調換了婚書。
薛柏舟玩世不恭、不學無術,薛母很希望新媳婦能管一管他,而謝令儀又賢名在外,這門親換得不虧。
可薛柏舟不願。
「你下來,我帶你走,你敢不敢?」
我不敢。我怕我一走了之,我娘再也不能抬起頭來了。
後來我時常遺憾,若是那時不管不顧地跟著他走了,是否能活得更灑脫肆意些?
而他,又是否能改變慘死的結局?
07
前世,薛柏舟不滿婚事受人擺弄,痛定思痛,一心謀權,冷下臉狠了心,竟甘做新帝的鷹犬,走上了酷吏佞臣的路。
我日子實在難過,硬著頭皮給謝令儀寫過信,求她幫襯些許,她杳無迴音,可薛柏舟知情後,卻固執地接濟了我數十年。
我不收,他便換個由頭伎倆再給。
最後,我一身的病,也不知是哪一樣害死了我。
他罪有應得,身首分離。
而養尊處優的謝令儀受他贅累,死在了流放路上。
如今乾坤扭轉,謝令儀死活都要嫁給崔文祿,做她的德婦賢妻。
為她準備嫁妝時,父親和前世一樣,幾乎把母親的陪嫁全搭了進去。
前世謝令儀嫁得富貴,他說:「尚書府那高門大戶最是勢利,若不給儀兒多些籌碼傍身,恐叫人小瞧了去。